這一晚,石玉璣做了好多夢,前世今生的情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讓石玉璣醒來的時候,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
「對了,挖峽道!」石玉璣睜開眼楮愣了一會兒神,恍然想起來自己昨天做的事情,一骨碌就從炕上站起來了,急匆匆的穿上衣裳就要往外跑。
「姐……」九九揉揉眼楮從炕上爬起來,看著石玉璣著急的樣子,頓時泫然欲泣起來。
「九九不哭,你怎麼了?」石玉璣昨天忙到天黑才回家,九九等她困得眼皮直打架,石玉璣一回來,九九就在她懷里頭睡著了,連話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
「姐……別走……嗚嗚嗚……」九九胖乎乎的小手緊緊的摟著石玉璣的脖子,嗚嗚的哭著,死活兒不肯撒手。
小魚兒要去私塾上課,每天天不亮就走了,到了晚上才會回來,而石玉璣昨天白天出去晚上才回來,九九一個人雖然有丫環伺候著,有妮子和柱子陪著,卻還是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好九九,姐姐有正事兒要做啊!」石玉璣看著九九可憐兮兮的小樣子,把他摟在懷里頭輕輕的哄著。
「姐,我也去,別丟下我……」九九把小臉兒埋在石玉璣的肩膀上,緩緩的磨蹭著,聲音小小的弱弱的,讓石玉璣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好,不丟下你,不過姐姐要去的地方很遠,又有點兒危險,你會害怕麼?」石玉璣想著反正自己也不用親自下去挖土,九九想要跟著,那就讓他跟著好了。
「不怕,我是男子漢,保護姐姐,不怕的!」九九听到自己能被帶著,頓時就破涕為笑,挺著胖乎乎的小肚子,對著石玉璣保證著。
「好,那就帶你去!」石玉璣模著九九的額頭,在他肉呼呼的小臉蛋兒上親了親。
吃過早飯以後,石玉璣帶著九九去了那片峽道的位置,為了保證安全,還帶上了錢大、錢二還有翡翠。
按照石玉璣的估算,想要把整個峽道挖通需要很久的時間,到時候就算是……挖到了原主父母的遺骸,也應該不是今天。
石玉璣到了現場的時候,段桓也到了,把石玉璣扶下馬車,段桓遞了一個小扁匣到了石玉璣的面前。
「這是……」石玉璣伸手接過那扁匣,匣子很輕,里頭沒有什麼重量似的。
「打開看看!」段桓得意的說道,送給你的。
石玉璣看著他笑得賊兮兮有點兒得瑟的樣子,抿嘴兒笑了下,然後緩緩的打開扁匣,赫然看見里頭是一張蓋了紅章的紙。
「地契?!」石玉璣睜大了眼楮,她一手捏著地契,一手指著不遠處的那片空地,「是這里的地契?!」
「嗯,喜歡麼?」段桓看到石玉璣驚喜的樣子,心里頭美滋滋的。
「喜歡!」石玉璣點頭,笑得一臉燦爛,段桓的驚喜來的太快,讓她覺得有點兒不真實呢!
看到石玉璣這麼高興,就不枉費他昨天晚上直接殺到這地的主人家里頭,快速的「商定」好了賣地的事兒,然後又一大早上到縣衙里頭把地契給過戶了。
「咱們一起看看這地怎麼安排,回頭就能開始動工了!」天氣眼瞅著就涼下來了,段桓想著石家老宅的房子太破太舊,過冬的話會很冷,想趕緊把房子蓋好,讓石玉璣住進去。
「好!」石玉璣點頭,她對老宅的房子很是嫌棄,能早點住進新房子,自然更好。
這邊峽道的挖掘工作還在快速的推進著,不過是第二天,被挖出來的地方就往前推進了好大一截兒。
「挖出來了,挖出來了!」忽然,挖峽道的民夫開始吵吵起來了,一個個大叫著挖出來了。
「什麼?!」石玉璣听到聲音,身子猛地一晃。
挖出來了,什麼挖出來了?是爹娘的尸首麼?!石玉璣緊咬著牙根,強迫自己不要慌亂,不要失控,讓翡翠抱好了九九,自己則是往峽道的方向跑去。
石玉璣只覺得自己的腳仿佛踩在了棉花上似的,想要往前邁步子,腳卻仿佛有千斤重似的,怎麼都抬不起來。
「別急,別急,我帶你過去!」就在石玉璣心中焦急的不行的時候,段桓的聲音從她的身邊傳來。
「嗯……」石玉璣只覺得一股力量扶持住了自己,順著段桓的力量往峽道的方向快速掠去。
峽道那亂哄哄的,一條人腿逐漸顯露在人們的視線里頭,幾個膽子大的民夫正在那用鐵鍬和鎬頭撬開附近的石頭,扒拉開泥土,想要把底下壓著的「人」給挖出來。
空氣中彌漫著古怪的臭味兒,卻沒有一個人說味道的事情,這長眠在峽道里頭的人,撼動著每個人的神經,讓他們的心中彌漫著悲涼。
「怎麼樣?挖出來什麼了?」石玉璣遠遠的看到這樣的情形,想要往前走,卻腿一軟就要撲倒在地上。
「別看,別看……」段桓將自己的手捂在石玉璣的眼楮上,將她摟在懷里頭,輕聲的念叨著。
那尸首的腿還比較完整,但上身因為被石頭砸中,看起來十分淒慘,段桓怕石玉璣受刺激,不敢讓她靠近。
「是……我爹娘麼?」石玉璣以為自己會很堅強,很勇敢,但事到臨頭的時候,卻只覺得整個人都抖得不像話。
「別急別急……」段桓看著那已經腐爛的尸體,目光看向木非。
「回稟主子,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頭部被石頭砸中致死。」人挖出來以後,木非手上墊著帕子粗略的檢查了下,發現這人的年紀不符合,輕輕的松了口氣。
「媳婦兒,別怕,別怕!」段桓拍著石玉璣的後背,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話安慰她,只能反復的說著別怕。
「嗯,還好不是他們……」石玉璣只覺得渾身上下涼的厲害,淚水也涌了出來。
原本以為自己會特別想要把爹娘找到的,但事到臨頭,石玉璣卻發現,她怕,很怕,爹娘被挖出來的時候,她就一丁點兒念想都沒有了。
「要不,咱們別挖了……」石玉璣淚眼朦朧的看著段桓,仿佛一只受傷嗚咽的小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