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府?!
顧綺是京城第一紅人,一舉一動都受人關注,而前日那三勛貴搶親的故事,早就傳遍了京城的各個角落。
雖然面上不說,但是暗地里連賭坊都開了盤口,賭顧綺會跟哪一個。
昨兒街上出事,大家暫時忘了這一茬,今兒就見顧大人竟然拉了東西去裕王府?!
什麼情況!
只是顧大人雇來的驢車可真是……簡樸到簡陋。
舊極的車輪子嘎吱作響就算了,那四頭毛驢還不是什麼好驢,老態龍鐘就罷了,其中一頭還是個禿毛。
幾時在內城見過禿毛驢?
又幾時見過顧大人那般品貌的女子,坐個驢車,拎著刀,要往王府去?
就不是顧大人,那也是奇景呀!
听說的人當機立斷,拿了破蒲扇,也不顧炎熱,一起加入了跟車隊伍。
如此口耳相傳的,等到裕王府門前的時候,就覺得那黑壓壓的一群人,頗有些顧綺一聲令下,這些人就能將裕王府院牆壓塌的意思。
連內城巡街的御史姓李的都忘了哄人,目瞪口呆地問起︰「顧,顧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顧綺對著他,展露了眼楮都眯成一條線的燦爛笑容︰「還東西的,李大人放心,我也是朝廷官吏,知道法度的。」
是嗎?你真的知道嗎?!看你這樣一呼百應的山大王模樣,不像知道的樣子呀!
李御史在心底吶喊著,血管中卻也流淌著好奇。
噫吁戲,雖然職責在身,但我也想知道這是怎麼了……要不,先偷偷看一會兒?
卻見顧綺已經拎著刀跳下了馬車,對跟車的張桐道︰
「張哥兒,叫門去。」
「得咧!」張桐行事算是成熟的,卻不過是少年意氣的年紀,深恨陶女官昨兒侮辱了顧綺,一股火壓到今天如何還知道怕?立刻跳下驢車就去敲門,口中還道,「有人嗎?開門呀!」
王府威嚴、等閑時候不會開的正大門,就被他個小百姓,扣得轟轟作響。
百姓們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後退兩步,身子前傾,伸長了脖子繼續看戲。
裕王府的門子是從偏門跑出來了,一看這架勢也腳軟,立時便知道是來尋事的了。
他是認識顧綺的,也知道此人如今的聲勢很高,身手傳奇,只他到底是皇子王府的門子。
說出去也能算個七品官,難道還怕她?
王妃今早就吩咐下來,顧大人上門時,府中諸人都不帶怕的,那是將來要進王府做妾的人,所以王爺不出來,不許開門!
是以,門子立刻和有了依仗似的,叉著腰皺眉問道︰「放肆!哪兒來的小東西?睜開狗眼好好看看那匾上,認識字嗎?懂規矩嗎?」
張桐正眼都不看那匾額一眼,對那門子道︰「識字,但我們顧大人教我了,識字、懂規矩這事兒,對人方有用,方能用。」
換言之,對不是人的沒用。
你們裕王府不是人,所以沒用,我們也不必用。
門子沒听過這麼曲折的罵人話,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立刻漲紅了臉道︰「你是什麼人?仗了誰的勢力?敢在這兒撒野?」
話音剛落,那邊顧綺冷笑一聲,將腰刀橫在身前,輕輕撫模著刀鞘上的花紋道︰
「你們裕王府的奴才能仗裕王的勢來我家撒野,禮尚往來,今兒本官也帶人要在裕王府撒次野,怎麼?不行嗎?」
張桐听她開了口,立刻將腰挺得更直了些,將「仗勢欺你」四個字,表現得入骨三分。
圍觀百姓不知道靈乩巷昨兒的事情,都有些茫然。
裕王府的人鬧到顧大人家了?為什麼?
就有家中有媳婦的人,立刻覺得明白了。
原來是裕王妃醋海翻波?
門子氣得笑了出來︰「顧大人今早吃了什麼發物嗎?听說大人府上有個神醫?也不同你好好瞧瞧?」
顧綺看著那門子,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大門,歪著頭問道︰「哎,你猜猜,我能不能把你從這兒扔過門去?」
「?!你胡」門子暴跳著剛要罵,忽然想起了什麼,頓時收了聲,面上有了驚恐的表情。
連妄圖看戲的李御史都吞了吞口水,生怕事兒真鬧成這樣,忙過來道︰「顧大人,何必呢?有話好好說嘛,鬧成這樣,如何有臉面?」
「臉面?都被人欺負上門了,我還有個什麼臉面?」顧綺只盯著那門子看,幽幽道,「總有人忘了本官這六品官兒是怎麼來的,什麼骯髒事兒都敢扯在我身上,當我怕了這群皇親國戚不成?」
因為話說得太直白,李御史直接縮了腦袋。
她是沒怕過的,但他怕呀!
門子咽了咽口水,覺得騎虎難下了。
是呀,顧大人怕嗎?
三勛貴搶親?說起來是風流韻事,可是怎麼就都忘了這「風流韻事」之外,還有一折子消息。
顧綺當著太後和大長公主的面,就敢直接拒婚。
顧大人說朝廷的臉面,如何能給人做妾?
將太後氣到暴跳如雷。
然後呢?
顧大人什麼事兒都沒有!
太後當天就要昭明帝處置顧綺,昭明帝怎麼說的?
「為救伯卿的女兒,她都受傷了,母後還要怎麼樣?」
「婚事?什麼婚事?朕沒听說過。」
當時把太後氣得更要仰倒過去。
不過還沒來得及仰倒呢,那邊張皇後就誕下皇子了。
太後氣得當下就忘了顧綺。
自然,這些就算皇家秘聞了,也只有他們這些皇家的家奴,才能知道。
但這說明什麼?
顧大人不但簡在帝心,而且……運氣出奇得好。
門子想著,略微收了聲氣,後退了兩步,自以為有理地說道︰「小的勸顧大人還是省省事,也莫鬧得太過了,省得將來難處。」
顧綺眉毛輕挑,反問道︰「將來?你說的,是什麼將來呀?」
「自然是大人入了裕王府的將來。」門子忙道,只是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莫名帶了些警告的意思。
顧綺听見這話,噗嗤一聲,卻笑了。
門子沒明白這話如何好笑,正要發問,卻覺得眼前紅影一閃。
顧綺就這麼閃在他眼前,刀已經出鞘,刀尖抵在大門上,刀鋒搭在他的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