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嗚嗚咽咽卻口齒清楚地朗聲說完,依舊蒙著臉,邁著小碎步,嗚嗚咽咽地在眾目睽睽之下,跑開了。
可是顧綺分明听見,在她跑開的時候,是在笑的!
但是別人不知道,只有一石投下,激起了萬尺浪。
顧大人是女的?!無數女子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情況?!差役與路人風中凌亂。
謝霽!我要殺了你!顧綺捏著荷包站在街中央,氣得牙疼。
別看謝霽那濃眉大眼的,作弄人很有一套嘛。
雖然的確是立竿見影的主意,但……她就不該那麼信任他的!
好生氣喲!
而茶樓之上,正心心念念怎麼算計人的丁香,身子一側歪跌坐在地。
貼身丫鬟嚇壞了,忙撲過去扶她︰「小姐,小姐你不要緊吧?」
「女,女的?!」丁香直著眼楮喃喃道,「怎麼會……是個女人呢?」
同有此一問的,是早就被謝扯走的謝茵。
「女人?!哥哥別騙我!」謝茵瞪大了眼楮,跳起來嚷嚷道。
「我騙你做什麼?」謝被她嚷得耳朵疼,心中雖然厭她蠢,臉上卻還是那好哥哥的模樣,「幸好你沒做出什麼事情來,不來豈不是你丟人?」
謝茵咬著唇,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她怎麼能是女人呢?!
她竟然是女人?!
騙子!那個大騙子!
她揪著手帕。
女人呀……
腦海中,又是顧綺那張張揚且英氣,好看得令人一見難忘的臉。
女人。
她忽然笑了,歪著頭看謝,笑道︰「女人,又怎麼了?」?!謝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茵兒?!你瘋了!」
謝茵想開了一般,堅定︰「女人又怎麼了?長得那般好看,我就要把她放在身邊,看著那張臉,也開心。」
那可是第一張,令她覺得即使長得比自己好看,也不是什麼罪的臉呢。
謝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正要呵斥,話到嘴邊卻突然頓住了。
就讓謝茵去胡鬧,也不要緊,最好鬧出來謝芊對林昭那樣的事情,才好。
如此,他才能英雄救美嘛。
她那神出鬼沒般的身手,他,著實喜歡。
……
且不論如今多少女子心碎,多少陰謀正在背後醞釀,反正眼下顧綺捏著那荷包,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將這口氣喘允了。
她怒目看向憋笑憋到臉通紅的差役們,怒道︰「笑什麼笑?還不快巡街!」
「是!噗」整齊劃一的開口,卻個個都兜不住笑了,只是看著顧綺那黑暗暗的臉,忙都老實地低著頭忍笑,跟在大步流星的顧綺身後。
好容易挨到和人換了班,顧綺慌忙逃離帶著沖天哀怨氣的西城,也沒管都察院內諸人盯著她偷笑的氣氛,只沖到了回燕樓處。
謝霽還坐在那兒,守著一壺茶,瞧湖上傍晚之景,神色恬淡又開心。
見顧綺過來了,他還笑得特別喜慶,揚手招呼她坐,笑問︰「恭喜顧大人,問題解決了吧?」
問得情真意切,半點兒不帶開玩笑的態度。
顧綺滿肚子氣,只覺彈在了棉花上。
有什麼比惹你生氣的人卻不自知,更能令人生氣的呢?
她一**坐在對面的長凳上,指著他笑罵道︰「這算什麼解決問題?謝兄的主意何止是餿呀!公報私仇呢吧?」
謝霽眨巴眨巴眼楮︰「怎麼?她們還沒知道了?」
「……知道了。」
「那問題不就是解決了嘛。」謝霽長了張純良正義的臉,半點兒看不住拿人取笑的樣子。
要不是顧綺瞧見他眼中閃過的狡黠光芒。
更生氣了!
「那姑娘誰呀?」
「……菡兒。」謝霽招實說了,「她今天無事,也湊熱鬧去看你巡街,我同她說了之後,她很開心做這種事情。」
看出來了,親兄妹呀。
她揉著太陽穴,旋即看著他的茶碗,挑眉問道︰「說起來,謝兄最近真的很閑嗎?」
謝霽還是那麼正直地點頭︰「嗯,反正無所事事,不如坐在這兒,看看風景。」
「哦,」顧綺拉了個長音,「那崔御史的事情,當真只是謝看風景時候的巧合,對吧?」
謝霽輕咳了一聲,那聲「是」,到底沒好意思說出來。
顧綺眯縫著瞧他,一副看穿的模樣。
謝霽扭頭去看湖景,一會兒看她一眼,一會兒又看她一眼,和不太會說謊的貓兒,被抓到了說謊時的模樣。
顧綺笑了笑,起身道︰「成吧,既然謝兄不想說,就當我沒問吧。」
謝霽見她真要走,忙開口道︰「大人。」
顧綺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揚眉道︰「說罷。」
謝霽剛要說話,卻見眼前顧綺的臉色猛地一變。
「謝兄的事情明日再說!」話音剛落,人已經沖出去了。
「顧大人,怎麼了?」謝霽沒見過顧綺這麼難看的臉色,忙對著她的背影問。
「我看見那個老道士了!」顧綺應聲時,人已經沖得更遠了。
蓬萊鄉的那個老道士!
巡街第一天就被她瞧見了,這運氣,棒極了!
「那道士!那老道士!你給我站住!」
謝霽知道這一茬,幫她在靈乩巷賃房子也是為此事,如今听她說,急忙忙順著她奔跑的方向看去。
恰好就看見了那個被顧綺追著跑的老道士,剛好拐進個胡同,其長著長須的側臉一閃而過。
但足夠謝霽認清那人是誰了。
他當下臉色就黑了,立刻跟著起身,扔銀子在桌上,跟著也要跑過去。
不過他一心想著追人,沖出去的時候不防備,撞上了一個人。
「誰呀!」氣沖沖跑出來的丁香坐在地上,怒道。
謝霽慌忙站住,施禮道︰「抱歉,在下急著尋人,唐突姑娘了。」
「你」丁香氣不順地抬頭,只是一瞧謝霽的臉,就愣住了,旋即忙笑著站起來,柔聲道,「我沒事,誰都有著急的時候嘛,少爺既然有急事便先去吧。」
謝霽來不及多想,再道聲「抱歉」,人已經匆匆去了。
而那丁香絞著帕子,看謝霽的背影,唇角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顧綺是女的,難以攀附,但京中值得攀附的男人,可還有很多呢。
她要再想想,仔細想想。
重新恢復了戰斗力的丁香理了理鬢妝,款步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