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燕叔叔關心,楚雄知道該怎麼說!」耶律楚雄笑著回答說。在耶律燕面前,他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而在耶律燕眼里,不管耶律楚雄立了多少戰功,長得有多高大強壯,也始終是一個讓人擔心的小孩子。
「知道就好,可千萬不要惹你父皇生氣啊!」耶律燕對耶律楚雄千叮嚀萬囑咐的!
就這樣,耶律楚雄和耶律燕兩人來到了耶律阿保機的大帳前。守衛的親兵看到耶律楚雄之後,都一個個站直了腰桿,向這位給他們運來救命糧草的英雄致敬。其實,耶律楚雄運糧回來之後,就應該去向耶律阿保機匯報,可是因為他太疲憊了,糧草也不是由他親自帶回來的,因此他覺得如果父皇不召喚他,他就可以不去。再加上韓震庭的傷勢讓他揪心、舒心蕾和耶律謹的失蹤讓他不知所措,因此也就沒有想過要去主動覲見父皇。不過現在,既然父皇讓耶律燕親自來請他,他也就只好來了。
一進大帳,只見耶律阿保機坐在案桌旁仔細研究著桌上的文件,看到耶律楚雄和耶律燕兩人進了帳,他就主動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滿臉慈祥地望著耶律楚雄,還沒等耶律楚雄發話,他就先問到︰「回來了?」
「兒臣參見父皇!」耶律楚雄趕緊單膝跪地,向耶律阿保機請安。耶律燕則站回了耶律阿保機身邊,算是復命了。
「起來說話。賜坐!」耶律阿保機一邊讓耶律楚雄站起身來,一邊招呼身邊的親兵為耶律楚雄搬來了凳子。
耶律楚雄在下方坐了下來。
「一路上都還順利吧?」耶律阿保機這是明知故問。
「回父皇,一切順利。」耶律楚雄回答說。他知道,父皇找他來,絕對不是只問這個的。
「听說韓震庭受了傷,沒事吧?」耶律阿保機接著問。
「兒臣代震庭謝謝父皇關心,醫官已經診治過了,無大礙。」耶律楚雄繼續回到著。他有些不明白,父皇剛才派燕叔叔親自去找他,不會是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吧!這些事,父皇一定早就听其他人說過了啊!
「你剛才去了什麼地方?」耶律阿保機突然問到。他知道,他這個小兒子處事圓滑機智,如果你不主動向他提出你想要知道的問題,那麼他就一定不會透露什麼的。
「剛才?」耶律楚雄看了一眼站在耶律阿保機身邊的耶律燕,耶律燕正在向他使眼色,意思是實話實說。于是耶律楚雄就回答說︰「剛才,兒臣去了患病將士們的營區。」
還算老實嘛!耶律阿保機嘴上沒說,可是心里還是贊賞的。耶律楚雄一向都是一個敢作敢當的人。「你去哪里做什麼?」耶律阿保機接著問到。
「兒臣是想去探望一下患病的將士們,看看他們生活得怎麼樣,病情如何。」耶律楚雄鎮定地回答說。他隱隱約約覺得,父皇今日要過問的,好像還不止這一件事。
「你可知道,朕曾經下令,除了醫官之外,不許任何人進入那個隔離區域嗎?」耶律阿保機故作威嚴地繼續問到。听到父皇這麼問,耶律楚雄再次抬眼看了看耶律燕,耶律燕趕緊向他使眼色,只見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那意思是說「別說你知道了」!
可是,耶律楚雄不想欺騙他的父皇,因此他鎮定地回答說︰「兒臣知道,進去的時候,守衛的兵士已經告訴兒臣了。」
耶律燕听到耶律楚雄這樣回答,懊惱地皺著眉頭,撇了撇嘴,把臉背了過去。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听話啊!
「知道?」耶律阿保機其實很清楚耶律楚雄知不知道他的政命,剛才只不過是故意問他的,而現在听到耶律楚雄實話實說了,他反而心里高興了起來,他反問到︰「既然知道,你還公然抗旨?」
「陛下……」耶律燕看到耶律阿保機有些發火了,趕緊想替耶律楚雄說好話,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耶律阿保機打斷了︰「你別說話,讓他自己說!」
「兒臣不是有意想抗旨,」耶律楚雄听到父皇這麼說,于是只好把心里的話都說了出來︰「兒臣只是想去探望一下那些契丹的子民們!他們辛辛苦苦出來為我們打仗,為的是給契丹國擴大疆域,可是現在他們生了病,家中的親人又不在身邊,是何等的孤獨和無助,因此,我們就是他們的親人,我們當然應該去探望他們。」
耶律阿保機用欣賞的眼光望著他的這個見識過人的小兒子,他嘴上雖然沒有表達出任何贊賞的意識,可是在他的心里,卻不得不佩服起這個小兒子的膽識來。「你就不怕被傳染了嗎?」耶律阿保機試探性地問到。
「兒臣剛剛才去了隔離區,有可能都已經被傳染上了,」耶律楚雄狡黠地回答︰「父皇現在就召見兒臣,難道就不怕被傳染了嗎?」
「大膽!」耶律阿保機雖然在心里很賞識耶律楚雄的膽識和口才,可是嘴上卻不允許她這麼沒大沒小的!
「請父皇贖罪!」耶律楚雄看出了父皇是故作威嚴狀,因此心里暗笑,表示上卻只能配合著來。他分析說︰「可是,據兒臣了解,瘧疾這種病癥雖然傳染性極強,可是卻只通過共同飲食、共同出恭和身上有傷口的時候才傳染,空氣是不會傳染的。兒臣剛才在隔離區,沒有吃任何一點兒東西,沒有喝一口水,沒有出恭,而且兒臣身上完好無缺,沒有一點兒傷口,又怎麼會被傳染呢?」
听耶律楚雄說得這麼振振有詞的,耶律阿保機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其實剛才耶律楚雄所說的這些情況他之前也听醫官分析過了,可是為了穩妥起見,他還是命令把傷病員居住的區域完全封鎖起來。他這樣做,固然是正確的。二十萬大軍,控制起來極難,誰能保證那些親如兄弟的士兵們不會去探望他們生活的同伴,不會和他們同桌共飲呢?為了二十萬契丹大軍不至于全軍覆沒,耶律阿保機當然要那麼做。可是,耶律楚雄所做的,也是正確的。身為一個軍隊的主帥,當士兵們受傷了、生病了,就把他們置之不理顯然不是一個英明的行為。可是為了他自己的龍體的安危,耶律阿保機又不得不把自己和那些士兵隔離開來。因為,在目前的情況下,耶律阿保機的安危就是整個契丹國的安危。和整個契丹國相比,部分患病將士們的生命當然無足輕重了。在這樣的情況下,耶律楚雄身為皇子前往隔離區探望,既是為國盡了忠,也是為他本人盡了孝。耶律阿保機又怎麼可能真正處置他呢?
于是,耶律阿保機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到︰「既然你是出于一片好心,那麼朕就暫時不追究了!」其實,這是耶律楚雄心里一直想著的結果,他就不信深明大義的父皇會為這件事追究自己「抗旨」之罪。可是站在一旁的耶律燕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謝父皇!」耶律楚雄剛剛這樣說著,就被耶律阿保機打斷了︰「先別忙著謝,朕告訴你,此事下不為例!要是再有下次,朕絕不饒你!」
「可是,兒臣就不能再去探望那些生病的將士們了嗎?」耶律楚雄有些不解。
「必須首先向朕稟報!」耶律阿保機威嚴地說︰「在行事之前必須向朕稟報!朕可不想再听到從他人之口說出這件事!」說起這一點,耶律阿保機就生氣,在他的四個兒子當中,論才干,太子耶律倍、二皇子耶律德光和這個小兒子耶律楚雄是不相上下的,可是他們行事的方式卻大相徑庭。耶律倍是處處以自己的話為聖旨,凡事都按自己說的來辦,就算偶爾自己和述律平皇後意見不一,他也會向著自己;而耶律德光呢?他相當精明,事事想求兩全,面對對立的雙方,他往往能想辦法互不得罪;唯獨這個耶律楚雄,讓耶律阿保機是又愛又怕,他處處都有自己的主張,從不看父皇和母後的臉色辦事,只要是他認為正確的事情,不管有多少人反對,他也會照辦不誤。因此,要想徹底阻止他是不可能的,一切只能順著他來,更何況他所做的也不是什麼錯事,只要把他控制在自己能掌握的範圍內就好了!這就是耶律阿保機的馭人之術!
「遵命!」這下耶律楚雄可明白了!
說完這話之後,帳篷里陷入了短暫的平靜。耶律楚雄見此事已經說明白了,可是父皇卻沒有任何要讓他出帳的意思,于是就抬起頭,接著問到︰「父皇還有什麼吩咐嗎?」
耶律阿保機等的就是耶律楚雄這一問,他點了點頭,說到︰「朕還有事要問你。」
听到耶律阿保機這麼說,耶律楚雄的心里在咚咚地敲著鼓。他這位父皇啊,深藏不露卻洞悉一切。這一次,他可沒有剛才那麼鎮定了,他不知道耶律阿保機到底要提到什麼話題。難道,他發現了舒心蕾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