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舒心蕾在這一夜的混戰中也沒有閑著,她利用她的功夫,從烏古部人的鐵騎下救下了不少孩子和老人,還組織女人們拿起家里的菜刀、鐵鍬什麼的和烏古部人干仗!舒心蕾忙乎倒是不打緊,倒是把耶律謹給累壞了!
可憐的親兵隊長耶律謹,他不但要時刻注意著身邊向他攻來的烏古部人,還要保護四處上串下跳的舒心蕾的安全,還要不時地在人群中搜索他的主子耶律楚雄的下落,看看主子是否安全。
而舒心蕾呢?她絲毫沒有去在意耶律楚雄,她專心地忙著她的事。難得有這麼酣暢淋灕的打斗,真是太過癮了!過去,礙于運動規則,她從來不能把在跆拳道館和空手道館的所學在館外施展出來,今天,終于是找到機會了。舒心蕾完全沒有想到,她的所學居然還這麼管用,烏古部的那些士兵們對她的招數防不勝防,要麼被她打趴下,要麼直接落荒而逃,不去惹她了!剛開始的時候,耶律謹看得都快要傻了眼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看似瘦削、模樣清秀的舒小姐,武功居然這麼好!而她所使的功夫,是他過去從來沒有見過的!而且,一個弱質女子,面對強敵居然毫不畏懼,真是太難得了!天哪,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直到後來,戰斗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實胡敬和他的部隊雖然看似勝利了,但是實際上卻是失敗了,他們並沒有搶到真正的糧草。而耶律楚雄的隊伍,雖然看似戰敗了,被實胡敬打散了,可是他們卻成功地拖延了時間,保證了真正的糧草順利下山。可是,一切都還沒有完。
實胡敬不甘心失敗,去追擊那支真正的運糧隊去了。而耶律楚雄趕緊帶人去追!舒心蕾呢?在一片混亂中,不知從何方射來一支劍,直接射進了舒心蕾的左邊肩膀!當時,耶律謹離她大概有五米的距離,中間隔了一個拉忽拉小孩子,舒心蕾正拽著孩子的手,想要把他拖進一個隱蔽的屋檐下。在那個屋檐下,小孩子的母親正淚流滿面地伸出手迎接她的孩子。眼看著舒心蕾又要完成一件善事了,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不知從哪里飛出來的一支短劍,破壞了舒心蕾的壯舉!在她一旁的那個小孩子無恙,離她五米遠的耶律謹也無恙,那支劍偏偏就不偏不倚地射中了舒心蕾的左肩!
舒心蕾從來沒有經受過這樣的劇痛,她「啊」地尖叫一聲,倒在了地上。耶律謹一時間嚇得傻了眼,他趕緊上前一步,一只手抓住那名小孩子,把他順勢遞給了他的母親,而另一只手則接住了正在往下倒的舒心蕾。天哪!她居然中箭受傷了!這可如何是好啊!他耶律謹該如何向四王子殿下交代啊!
可是這時候,耶律楚雄並沒有看到這一切,他在專心地關注著實胡敬!
而射出那支劍的人是誰呢?說來也好笑,那是烏古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兵,原本劍法一般的,可是那天卻如有神助,直接命中舒心蕾!真是活見鬼了!眼下該怎麼辦呢?
耶律謹不愧是耶律楚雄精心培養的親兵隊長,膽識和智慧還是比一般人要強一些,雖然耶律楚雄經常恨鐵不成鋼地罵他笨!只見耶律謹毫不猶豫地把舒心蕾扶到那個屋檐下,之前的拉忽拉婦女已經為舒心蕾讓出了一個位置,讓她可以平躺下來。
「怎麼辦啊?天哪!」之前那位婦女尖叫著,她害怕看到這樣的場景,自從他們拉忽拉部臣服于契丹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經歷過戰亂了——直到現在。小孩子也嚇哭了,哭著撲到舒心蕾身上,喊著︰「哥哥,哥哥……」
舒心蕾深鎖著眉頭,肩上的疼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體念!就算過去鍛煉的時候偶爾傷筋動骨,也只是來自皮膚表面的疼痛,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撕心裂肺的痛!
與此同時,已經有親兵隊員感到,把剛才放冷箭的那個烏古部人解決了。
「你感覺怎麼樣?」耶律瑾關切地問舒心蕾。
舒心蕾沒有說話,只是緊鎖著眉頭搖著頭。看得出來,舒心蕾痛苦極了。耶律瑾抬起頭向四周望去,想要看一看四王子殿下在什麼地方,他有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可是他看了半天也沒有找到耶律楚雄的身影。當然啦,耶律楚雄此時正在半山腰上觀察著實胡敬的動靜,根本沒有看到舒心蕾受傷的那一瞬間。暫時找不到四王子殿下,他耶律瑾該怎麼辦呢?一切,就只有靠他自己了。
于是,耶律瑾招呼剛才那位婦人,說到︰「麻煩這位大姐,能不能去這個屋子里給我找一些熱水來?」
「好的,請稍等一下。」那婦人都快要嚇傻了,這可是她兒子的救命恩人啊,她一定要想辦法幫助她。話音剛落,那婦人就趕緊鑽進了屋子,去找東西去了。
耶律瑾呢?他仔細觀察著舒心蕾的箭傷。在沙場征戰多年,對這樣的傷已經見慣不怪了,只不過這一次受傷的是一個非同小可的人物,因此他要倍加小心。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把還留在舒心蕾肩上的這一支箭拔掉。
箭射中的位置倒是不怎麼礙事——肩上,既沒有傷到動脈大血管,也不靠近心髒,應該對性命沒有多大威脅。可是,這只箭的力道很大,加上舒心蕾是一個女孩子,皮膚細女敕,因此箭射得極深。如果要想把箭拔出來,不是不可能,可是在沒有醫官沒有麻藥的情況下,舒心蕾必定要遭受極大的痛苦。而現在,熱水還沒有打來,屋檐外的戰事還在繼續,耶律瑾根本無法專心地為舒心蕾拔箭啊。
這時候,有幾名親兵在看到耶律瑾和舒小弟這邊出了事之後,都紛紛跑了過來,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麼了。當他們看到他們的隊長無恙,只是新來的親兵舒小弟受了箭傷之後,心里都稍稍踏實了些。可是,親兵隊是相當團結的,不管受傷的人是誰,他們都要盡力地幫助他,于是,其中一名親兵問到︰「隊長,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耶律瑾看到是自己的部下來了,非常高興,他趕緊吩咐說︰「你們幾個,給本隊長好好地守在這里,本隊長要為舒小弟拔箭。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那麼豁出你們幾個的性命,也不許讓任何敵人靠近我們!」
「隊長?」親兵有些茫然了,怎麼能用自己的命去保護舒小弟呢?他明明和自己一樣,只是一名親兵啊!
「照本隊長的命令去做,」耶律瑾看出了他的隊員有些不明白,就接著說︰「記住,如果我們救不了舒小弟,我們所有人就都得陪葬!包括本隊長!」這話可絕對不是嚇唬人的,之前四王子殿下耶律楚雄不是說過嘛,如果舒心蕾少了一根毫毛,就要他耶律瑾提頭去見!
「遵命!」幾名親兵異口同聲地回答。看樣子,隊長不是開玩笑的,事態嚴重得超乎他們想象!不管他們是否明白這其中的緣由,照隊長說的做就總是沒錯的!
于是,這幾名忠實的親兵隊員就在屋檐外形成了一個人肉屏障,阻擋著一切想要攻到屋檐下的敵人。
沒過多久,之前那位婦人也回來了,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來了一盆熱水,遞到耶律瑾面前,說到︰「軍爺,照您的吩咐,熱水已經打來了,請問還有什麼需要民婦去辦的?」
「多謝這位大姐!」耶律瑾對老百姓還是非常有禮貌的,他說到︰「麻煩你和你的兒子,把我們這位親兵隊員的手和腳都緊緊地壓住,本隊長要為‘他’拔出肩上的箭。」
「啊?!」那婦人嚇得輕聲尖叫了一聲,沒有醫官、沒有藥物,就要這樣拔箭?!
「這位大姐如果害怕的話……」耶律瑾看出了民婦的膽怯,他可不想強迫老百姓做他們不想做的事,于是就說到。
可是,耶律瑾的話還沒有說完,那位婦人就插嘴說到︰「民婦不怕,民婦和民婦的兒子一定會按照軍爺吩咐的去做,民婦只是擔心這位小爺兒能不能受得了……」
耶律瑾搖了搖頭,咬著牙說到︰「受不了也得受,不然我們就都會死在這里了!」
那位婦人雖然是不懂行軍打仗的無知婦孺,可是也多少知道目前的形勢,如果他們不把這位受傷的軍爺肩上的箭拔出來,他就無法行走,那就真的只能死在這里了。于是,那婦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里含著淚,說到︰「民婦明白了,民婦一定照軍爺說的辦。」
「謝謝這位大姐!」耶律瑾說著,像是在對那婦人和那小孩子說,又像是在堅定自己的決心,他嘴里喃喃地念著︰「我們開始吧,舒小弟,你忍著啊……」
此時的舒心蕾已經疼得快要暈過去了,她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兒,眉頭緊鎖,嘴唇不時地開合著,發出痛苦的*聲。她頭上的親兵小帽已經月兌落,露出一頭盤起的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