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門窗皆是關著,屋子里一片暖融融,昏昏欲睡之下,他直接就睡著了。
這一睡,睡了一個時辰。
當房門被推開,一縷寒氣從房門拂進來,容錦驀然驚醒。
轉過頭,燈火姿修長的少年靜靜站著,肩上披著一件白貂皮毛領的大氅,俊美如玉的容顏顯得那般矜貴清澈。
容錦訝然,自軟榻上站起身︰「殿下這麼早就回來了?宮里的宴會……結束了?」
說著走過來,自然地伸手欲遙華月兌上的貂皮大氅。
遙華伸手阻止了他。
容錦不解。
「怎麼沒在前面跟他們一起守歲?」
容錦沉默,掩去眼底的情緒,淡淡搖頭︰「不喜歡湊那份熱鬧。」
「走吧。」遙華轉身往外走去。
走吧?
容錦抬眸︰「去哪兒?」
「守歲。」遙華語氣淡淡,嗓音一如往常的漫然,「本殿下喜歡熱鬧。」
容錦聞言沒再說什麼,不發一語地跟著遙華走了出去。
這麼說來,宮里的宴席應該沒有結束,所以遙華是提前回來的?
為什麼?
是為了自己而特意回來?
寂寥的心頭終于有了一點回暖的跡象,容錦表情不自覺地帶了幾分笑意。
雖然他不確定遙華是否真的特意為了自己而回來,但他可以當做是如此。
所以說,這個少年其實並不真的如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鐵石心腸,不是麼?
「你傻笑什麼?」遙華不經意的回眸間,看見容錦臉上的表情,不由皺眉。
容錦斂了笑,緩緩搖頭︰「沒什麼,就是除夕夜嘛,心情挺不錯的,大家都覺得這麼開心,我自然也應該開心一點。」
大家都這麼開心,所以他自然也應該開心一點?
那麼剛才是誰一個人躲在屋子里睡覺?
遙華淡然收回視線,沒有戳破他的謊言。
庭院里下人們吃喝已經近了尾聲,一年難得這麼一次,太子殿下提前發話了之後,下人們拋開了規矩約束,喝酒劃拳,吆喝聲不斷。
侍女們放開喉嚨唱一嗓子,婉轉的歌聲伴隨著喝酒劃拳聲,听起來似乎有點格格不入,氣氛偏又顯得那般和諧,讓人不由自主地想會心一笑。
走到接近前廳的時候,遙華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容錦。
容錦有些奇怪︰「殿下?」
「看大家那麼放得開,氣氛那麼熱烈,我覺得不該去打擾他們。」遙華淡淡道,「本殿下若是去了,擔心破壞了他們的氣氛。」
有他這個太子殿下在場,多多少少會帶給他們一些拘束感。
與其如此,不如任由他們盡情地發泄屬于他們的快樂。
畢竟一年里,難得這麼一次。
遙華想了想,「你去前面提兩壇酒來,我在驚蟄樓等你。」
丟下這麼一句話,遙華轉身往回走去。
容錦安靜地注視著他的背影,須臾,嘴角輕揚,如畫的眉眼彎起,瞳眸深處浮現幾許明亮光澤,燈火映照下,俊美容顏顯得熠熠生輝。
轉身掠至前院,容錦提了兩壇酒,飛快地掠至驚蟄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