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顯然,玄音這番話讓他听得很受用。
就算他是如何開明的一個皇帝,心里對帝位歸屬並沒有那麼強烈霸道且不可侵犯的想法,但父子君臣,綱常倫理,卻永遠是不容違逆的底線。
玄音站在遙華的角度,坦誠了逐鹿天下的雄心抱負,但是也堅守君臣父子綱常倫理的原則。
這一點,無疑是讓他感到欣慰的。
「也不知遙華什麼時候能回來?」天德帝沉沉嘆了口氣,「朕這些年虧欠他太多。」
玄音搖頭︰「皇上不必因此而自責。作為天子,皇上無愧于天下百姓,已經是一個難得的好皇帝。先為君,後為父,世事總是很難做到兩全。」
雖然玄音總是沒大沒小,說話沒什麼規矩,可天德帝很喜歡跟她說話。
因為這個女子的想法總是那麼與眾不同,性情也跟時下女子大相徑庭,甚至是很多男子也比不上的。
不擅于阿諛奉承,也不喜歡賣乖討巧,沒有在面對君王時的誠惶誠恐,小心翼翼,所以她當她說出一些褒贊的話時,就會讓人覺得她是發自內心的這般認為,而不是刻意奉承討好。
天德帝貴為天子,這一生听到了太多太多贊美的言語,可以說听得耳朵都麻木了。
但是每次听玄音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心里就會特別特別舒服,特別受用。
他的兒子女兒之中,為什麼就沒有像玄音這般心思剔透的人呢?
天德帝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些不平衡,然後對皇甫宗翰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不滿。
如此優秀的女兒就算前十幾年一直是以男兒身存在,去年才恢復了女兒但不管是男是女,總歸都是一個優秀的孩子。
皇甫宗翰怎麼就瞎了眼,一直冷落了這麼多年,冷落到讓皇甫玄音主動提出跟他斷絕了關系,且連自己的母親都帶了出來?
寵妾滅妻,放著珠寶不要,卻寵愛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想到皇甫宗翰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天德帝心想,皇甫將軍府這一代,大概得葬送在那個兒子手里了吧。
搖了搖頭,天德帝忍不住又想到了自己。
也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自己還不是忽視一個天才兒子,任他獨自呆在深宮十二年?
不過還好,他至少比皇甫宗翰多一雙慧眼,遙華今年才十三歲,後面路還長著,自己跟姚遙華之間的關系也沒那麼僵硬。
父慈子孝,或許以後還有機會實現。
這般一想,天德帝心情不由好了一些。
「玄音,朕也一年沒見遙華了,你去西秦的時候,幫朕帶樣東西給遙華。」天德帝轉頭,朝陸平道,「去把朕的扇子取來。」
陸平領命而去。
沒待一會兒,他雙手捧來一只黑色的折扇。
「這是正宗的黑檀木所制,朕最為喜歡的一柄扇子。」天德帝展開扇子,「御筆親書,如朕親臨。不但可以代天子發號施令,還能做防身之用。」
玄音目光落在那柄扇子上,一眼看出是絕頂名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