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疲倦地閉上眼,盡量讓自己什麼都別想。
突然,一個人走到她面前,將她一把拽起。寧淵睜開眼,是埃里克。
「誰讓你那麼做的?」埃里克的眼楮有些泛紅,「難道就讓他們這麼白白的死去?!」
寧淵火了,用力甩開他的手,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如果我不那麼做,他們才是真的白死了!不止是他們,還有你!」
埃里克一愣。寧淵干脆上前一步,大罵起來,「你是真傻假傻?他們是在利用你!他們想置你于死地!想要保護其他人,不是更應該先保護好自己嗎?如果連你都垮了,其他人怎麼辦?你這麼做,不是在幫他們,是在拉著他們送死!」
「住口!」埃里克被激怒了,放在衣擺處的手緊握成拳,似乎在壓抑著什麼,但寧淵並沒有停下,「看到了麼?那個丹麥首領,只剩他一個人時,他會選擇逃跑,而不是戰斗!這才是真正的逃兵!你怎麼能和他這樣的人談勝利?這種贏,絕不會受到神的肯定,反而為你們蒙羞!」
听到這番話,埃里克不再出聲,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身影看起來孤單又脆弱。鬼使神差的,寧淵抬起一只手,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埃里克身體一震,良久,才緩緩抬頭,凝視著寧淵,眼中是寧淵從未見過的柔軟,那抹柔軟下,更多的,是感謝,「對不起……我明白,我只是有點無法接受……我知道,你說得對……」
听著埃里克斷斷續續、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不知為何,寧淵心底竟沒有生氣的感覺了,她嘆了口氣,攥緊他的肩,「好了,我原諒你了。」
其實,他一定也明白這些道理,但正因他光明磊落,不屑用詭計來取得勝利,才會被別人加以利用。
其實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寧淵松開他的肩膀,走向船舷邊,眼角余光看見斯托亞站在角落里,直直地盯著自己,不過這次,他的眼中沒有了既往的仇視,臉上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神情。
寧淵偏過頭去。
其實,不管斯托亞是如何的陰險狡詐,他終究還是會擔心埃里克。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有想保護的人。
即使作為海盜。
接下來,余下的幾人,升帆的升帆,拉繩索的拉繩索,大家齊心全力向北駛去。
因剛經過番廝殺,眾人大傷元氣,皆沉默不語,沉悶的天氣加之陰郁的氛圍,讓人感覺十分不安。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寧淵緊張地望著越來越陰暗的天空時,雨點突然降至,在風的席卷下,逐漸轉大。狂風肆虐,烏雲滾滾,在空中形成似漩渦一般的黑洞。
「埃里克,這條路恐怕過不去了。怎麼辦?」斯托亞站在船頭,抬頭望著天。
「往西走,再繞回去!趁現在還沒有風浪,趕快轉向!」
舵手立馬調轉方向,船開始西行去。
才駛離航線,風浪便升起了,足足有半人多高,眾人紛紛和它做著賽跑,船在海中不停地起起落落,風浪幾乎攜卷他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