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伊之幽的話,從文又特意把跟隨在伊以茹身邊的幾個嬤嬤喚來,問了今日碼頭上的事情。
听完之後,他勃然大怒。
只是因為一個庶子跑肚,就讓當家主母帶著嫡小姐在碼頭上等了幾個時辰。
蘇含光當真以為伊家沒有人了嗎?
「茹兒向來疼愛耀祖,她視耀祖為親生孩子,連我母親都說,耀祖能得到茹兒的庇護,當真是他的福氣。」蘇含光苦澀的笑了笑,「今兒耀祖病了,家里的婦道人家沒有主意,我只能陪在耀祖身邊。」
「若我丟下耀祖去接茹兒,怕是也會讓茹兒更加擔心!只是我沒想到,張管事居然忙昏了頭,忘記了一些小事。」
「雖然是小事,可終究是張管事的失職,我已經罰了他三個月的月俸以示懲戒。這次,我還帶了他過來給茹兒賠罪。」
蘇含光說的頭頭是道,似乎這里面的事情,他根本沒有錯。
伊以茹是蘇家的主母,所以哪怕是庶子,她都要疼惜。
她不能善妒,更不能仗著自己是主母而苛待庶子。
若是她今日大吵大鬧,那是真的不懂事。
從文借著屋內的燭火光,看著眼前即使快四十卻依舊一副從容俊朗的蘇含光,心里泛起一絲厭惡。
蘇含光的確有一副不錯的容貌,那雙丹鳳眼只是盯著一個人,便會覺得深情。
可惜,從文從不相信一個人的皮相。
「在侯爺心里,怕是只有耀祖這個孩子吧!」從文抬起頭撫模著茶盞,「幽姐兒在侯爺心里,她終究是姓伊,不是你蘇家人!」
蘇含光嘆了一口氣,「從文叔,你這句話未免太誅心了!」
「我若是當真不在乎幽姐兒,昔日怎麼會跪求太後封鎖城門找回這孩子。」蘇含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這孩子哪怕姓伊,她也是我的孩子啊!」
從文笑,「是啊,幽姐兒為何會改姓,大人心里怕是最清楚不過了。可惜,大人寧願讓自己的孩子改姓,也要護住耀祖和周氏。」
「這些年,姑女乃女乃無論在哪里都沒有說過一句蘇家和侯爺的不是。」從文繼續說,「可方才侯爺的意思,像是我們家姑女乃女乃不懂事一樣。」
從文將手里的茶盞放回桌上,「若是幽姐兒護著姑女乃女乃,這會侯爺怕是見不到姑女乃女乃了。哦,對……侯爺怕是根本不想再見我家姑女乃女乃了吧。」
「讓蔣嬤嬤在幽姐兒的藥里動手腳,這不止是要幽姐兒的命,也是要我們家姑女乃女乃的命啊!」
「侯爺,你這心啊,真歹毒啊!」
這次,蘇含光反而愣住了。
他有些不解地問,「這怎麼和蔣嬤嬤扯上關系了?」
「哦,侯爺看來是不知道這個事情?」從文看著蘇含光的樣子,覺得這個人當真擅長演戲,「那麼侯爺不如去禁衛軍府問問蔣嬤嬤,她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說完,從文站了起來,「侯爺請回吧,這段日子姑女乃女乃暫時不會回蘇家了!」
這下,蘇含光徹底的傻了眼。
今日周氏來派人來告訴他說蘇耀宗跑肚的厲害的時候,他其實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周氏是要阻止他去親自去接伊以茹。
不過,蘇含光當真是擔心蘇耀宗出事,所以才會去看蘇耀宗。
只是蘇含光沒想到,張管事居然也沒去,還疏忽了伊以茹的吩咐。
其實這對蘇含光而言,不過都是小事。
他本以為等伊以茹回來,安慰下伊以茹幾句,這事就徹底過去了。結果,沒想到伊以茹居然會給他甩臉子跑回裴南王府。
瞧著如今從文生氣的樣子,怕是伊以茹說了他不少的壞話。不然一個區區的管事,怎麼敢對他如此說話。
蔣嬤嬤?
他的確是不知道蔣嬤嬤的事情,但是在听聞從文說蔣嬤嬤被送到了禁衛軍府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親自跑了一趟。
一路上蘇含光都在埋怨伊以茹多事,自從伊之幽丟了之後,她時常會說很多晦氣的話。
蘇含光所有的耐心都快被消耗干淨。
他想,還好有周氏在。
不然,他當真是恨不得每日都不回去侯府。
等到了禁衛軍府的時候,他卻意外的見到了顧寧知。
顧寧知倒是沒有為難他,反而是說了一句,「我還以為今兒見不到侯爺呢。」
蘇含光皺眉,「顧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侯爺是個大忙人啊,明明休沐日也要忙于公務,能讓郡主在碼頭等幾個時辰。」顧寧知笑,然後親自給蘇含光帶路,「我應該稟告太後娘娘,讓太後娘娘給侯爺賞賜點什麼。畢竟侯爺如此為國效忠,真的是難能可貴。」
顧寧知話里有話,諷刺的意味顯而易見。
蘇含光此時心里更是埋怨伊以茹多事,覺得他當真該好好的訓斥伊以茹一頓。
明明是小事,伊以茹卻鬧的這樣難看。
「顧大人說笑了。」蘇含光反駁,「這是我的家事,無需顧大人操心。」
他說完便直接進了地牢,見到了被捆在柱子上的蔣嬤嬤。
蔣嬤嬤渾身血淋淋的,在見到蘇含光的時候就似見到了救命稻草,她哭著求蘇含光救救自己,說自己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行事的。
她在伊之幽碗里放的藥,其實根本不重,只是讓伊之幽能好好休息的藥。
她說的輕松,可蘇含光卻覺得有些怪異。
之後他從地牢里出來,又去問了鄭院使。
鄭院使直接告訴他,說這藥能讓人痴傻行動緩慢。
「我想大小姐之所以從前有失魂的征兆,怕也是服了這些藥吧!」鄭院使嗤笑。
蘇含光在這時才恍然大悟,他以為女兒是真的痴傻,所以才沒有多留意。
他急匆匆的回府,然後找到了還未睡下的母親。
蘇老夫人見蘇含光回來了,她皺著眉頭一臉不悅,「她伊以茹又擺什麼架子呢?還要你親自去接她回來,折騰了這麼久才回來,是擺譜給我老婆子看嗎?」
「含光!」蘇老夫人不悅地說,「你可不能縱著她這樣,不然她會無法無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