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耀說到,也真正做到了。
翌日天明之後,唐耀便帶著唐家的人匆匆的下了山。
在臨行之前,唐耀親自和東大寺的方丈道歉,又拿出了五百兩銀子給方丈求方丈原諒唐家。
他並沒有去見柳行知,像是沒有顏面出現在柳行知的面前一樣。
東大寺的方丈沒有推卻唐耀的銀子,也囑咐了他一句,「當斷即斷。」
不斷,則亂。
唐耀點頭表示明白。
他的動作極快,回去和唐老爺子商量了足足幾個時辰後,出來就親自吩咐人將吉氏送去了二十里地外的姑庵。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吉氏怕是有去無回了,唐耀做的太狠。
二十里外地的姑庵,表面上是個佛堂,但是實際上卻住著不少被折磨瘋了的人。
進去的人,最多活個幾年便會離奇去世。
曾有人說,那座姑庵其實就是個地獄。
吉氏自然也怕了,她清醒之後瘋狂的求饒,又哭又鬧,可是唐耀沒有和從前一樣心軟,而是絲毫不留情面。
之後,在方家人來的時候,唐耀便讓人拿了翠柳的舌頭和方軒的眼珠一起給方家人看。
方軒的妻子王氏在看到這個東西後便嚇的暈了過去。
之後方老太爺出面,對著唐耀大喊,「你這個毛頭小子,當真以為我方家沒人了?」
結果,在幾日後方家的生意接連被受打擊,和方家一起倒霉的還有吉家。
吉家人一夜變得窮困潦倒。
唐耀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荀家放棄了和方家聯姻,最後更是和方家為敵。
方家老爺又去了荀家,問荀家到底是要做什麼!
荀家的答案是,「交出你們在唐家拿走的東西,不然……你們方家就從此消失在資陽吧!」
方老爺子氣的渾身哆嗦,既然後方家小少爺,不知是怎麼回事一命嗚呼。
從此,方家一蹶不振。
方家敗落之後,資陽卻被其他家族迅速的瓜分,而誰也不知道唐家到底做了什麼。
唐耀鬧出的動靜不小,連顧寧知都來問伊之幽,是不是唐家的東西丟了?不然唐耀怎麼會如此失心瘋,連自己的母親都送去了姑庵。
伊之幽只是點頭,「丟了,不過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也是大意了,沒想到三太太居然和方家有來往!」
「你真不知還是忽悠我?」顧寧知一點也不相信伊之幽不知情,他打量著眼前穿著女裝的伊之幽,「你沒有辦好我交給你的事情!」
伊之幽苦笑,「這……我怎麼會是他們的對手呢!」
顧寧知在心里想,我信了你的話才有鬼!
可明知道伊之幽在欺騙自己,他卻沒有像以前一樣,想要掐住她的脖子,讓她說出真話來。
他想這東西丟了也好,總比燕王和荀家拿走好。
不過,這東西現在會在誰的手里?
是依舊在唐家,還是被荀家藏起來了?又或者說,落入了別人的手中。
更或者,是落在了竇柏水那個老東西手里。
這下,平陽城怕是要亂了。
他沒有時間和伊之幽過多的來往,因為從伊之幽的話語里,他找不到有絲毫有價值的線索。
「等過些日子,我帶你回京城。」顧寧知丟下這句話,便匆匆地離開了。
伊之幽只是笑,沒有回答顧寧知的話。
她想,她的目的達到了。
這東西一丟,唐老爺子便徹底失去能掌握一切的野心,也因為年邁要提前從家主的位子上退下來。之後,這唐家的一切都是唐耀的了。
她也算是對得起唐家了。
至于唐家的這些人來日會如何,都和她無關了。
伊之幽盤算著南安郡主也該到平陽了。
她從院子里慢慢地走回了自己住的地方,想了想自己似乎沒有要帶走的東西。
突然,伊之幽像是想起什麼時候,走到妝台前打開了一個木盒。
藏在木盒夾層里的,是一枚雲紋雕花玉簪。
簪子的玉質並不好,但是雕工卻不錯。
她的腦海里閃過那流光四溢的走馬燈下,下少年白皙如玉的臉頰上染了一層淡粉色,仿若夏日的晚霞。
他拿起檀木盒子遞給她。
他說,往後,我再送你更好的。
伊之幽想著,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
物是人非。
她把簪子拿了出來丟在盒子里,卻沒有放回夾層里。
這一夜,伊之幽睡的並不好。
在她的夢境里,她又夢到了前世和哥哥們一起去看花燈會,她抱著琉璃花燈不撒手,而哥哥們只能寵溺的看著她,最後更是求了老板賣燈給她。幾個在軍中威風凜凜的大漢,求人的時候頗有幾分滑稽,討好人的言辭更是讓不少讀書人笑出了聲。
只是夢里的謝良恬出現的時候,沒有戴著他那副眼鏡,更沒有搶走她的花燈。
她的哥哥們拿到了琉璃花燈後,才對謝良恬認證的說,「你要對她好,知道嗎?」
謝良恬點了點頭,「我會,一直都會!」
哥哥們滿意的點了點頭,才對她說,「眠眠,對不起,哥哥們沒有保護好你!」
「往後,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再委屈自己,知道了嗎?」
「前路難行,你若是累了就依靠下小七,不要那麼堅強。你是女孩子呀,你可以撒嬌的!」
她被哥哥們的話語驚到,有些膽怯的放開手里的琉璃花燈,想去握著哥哥們的手。
只是謝良恬攬著她的腰,不許她上前一步。
哥哥們揮著手和她說再見,連母親和父親都不知是何時出現,笑著道別。
她嚇的哭了出來。
他們不要她了嗎?
他們怎麼能不要她呢?
「爹,娘……哥哥……」她哭著問,「你們怎麼不要我了,我不要燈了,你們不要生氣好不好?」
可是無論她怎麼掙扎,夢里的親人們卻消失在了燈火之下。
伊之幽哭著醒來的時候,屋外的天色剛剛露出了一絲光亮。
她撫模著自己的眼角,才發現自己是真的哭了。
她想,自己已經多久沒有落淚了?
連前世被關在冷宮里的時候,她都沒有絕望的掉下一滴眼淚。
可是現在要和唐家真正意義上的斷絕時,她卻覺得往事歷歷在目,為了親人們落了淚。
伊之幽閉上眼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她想,這個唐家不是唐王府了,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她該為自己活一世了。
這次,她是真的徹底放下了。
而伊之幽在床上坐了一會,小春就在外敲門,「知游姑娘,我來給你道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