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之前,吉氏或許還會略略打扮一下。
她第一次和方軒親密的時候,她也曾內心澎湃,覺得那種隱蔽的感覺難以言喻。
可是後來,她發現了方軒對著她的鬢間失神。
那種眼神有種驚訝和錯愕。
等方軒離開了,她坐在鏡子前面才發現自己的鬢間不過是多了幾根白發。
她那張看似不錯的容顏,正在隨著歲月而逐漸的老去。
吉氏很清楚自己每次卸下妝容後,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軒哥,等這件事情辦好了之後,你會帶我離開唐家吧?」吉氏說著最甜蜜的話語,可神情卻是冷漠至極,「你不會讓我做妾吧?」
方軒怔了怔,然後笑著對吉氏說,「自然,我怎麼會委屈你?」
吉氏聞言笑笑,卻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握著了方軒的手。
她溫順的模樣讓方軒特別喜歡,可那也僅僅是喜歡而已。
等翠柳在外敲門後,方軒才起身從廂房內走了出來,轉身便熟練的去了後門。
方軒一出門便領著候在後門的貼身蘇管事,笑著說,「這事成了。」
「恭喜大爺,賀喜大爺。」蘇管事顯然比方軒還要激動,「若真的能拿到唐家的東西,那麼咋們就能直接和京城的荀家來往了。」
在平陽的荀家,不過是荀家的庶枝。而京城里的荀家,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存在。
方軒得意的笑了笑,「我兒仰慕荀家四小姐已久,這次,我定能給他拿下這門親事。」
荀家四小姐乃是嫡出,而且名動京城。
只是這位荀家四小姐是個眼高的,一直對燕王執迷不悟。
但是燕王又是個浪蕩子,自然不願意在她身上停留。若逢場作戲,燕王或許還會願意,可真的要娶回家,燕王自然是不願意的。
私下有人說,燕王養了三十六位美嬌娘在府內,自然不願意被拘束著。
只是燕王都拒絕的這樣明顯了,可荀宓卻依舊固執。
可笑的是,荀家那位大爺居然也縱容荀宓如此胡來,可見對荀宓多麼寵溺。
但是,方軒知道。哪怕荀家大爺再寵溺荀宓,也得為家族考慮。
他若是讓兒子娶到了荀宓,那麼這兩家往後的來往,是怎麼也不可能斷開的了。
「那……」蘇管事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說,「到時候三太太怎麼處理?」
方軒諷刺的笑了笑,「這個蠢貨還當真以為我要娶她為妻?怎麼可能。被唐三玩膩了的東西,我怎麼會接受。不過只是可惜了,她暖床的功夫還不錯,現在丟了有點可惜。等我們拿到了東西,你就把她接去我在資陽的莊子上,等我膩了就……送走。」
蘇管事笑了笑,「我知道了。」
「嗯,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方軒說,「我昔日費盡心思接近布局,甚至裝瞎去接近她,為的就是今日。唐三這個可憐的,他的妻子喜歡上他的哥哥,還在外亂來,他居然哪一點也不知道,真是可憐。」
蘇管事只是附和著笑,沒有再說什麼。
昔日,方軒在無意間看見吉氏哀求唐儒的情形,立即有些怔住了。
為此方軒開始裝瞎,後來又裝作痊愈,借此接近吉氏。讓吉氏誤會,眼疾是可以治愈的。
吉氏漸漸的進了方軒的圈套,之後更是相信了方軒的話。
唐儒的冷漠和方軒的溫柔體貼,顯然是方軒更能吸引吉氏。
在後來,吉氏被方軒抓在了手里,從此萬劫不復。
不過蘇管事倒是意外吉氏的心狠,吉氏不止想要了自己兒子唐耀的性命,更是要徹底的毀了唐家才甘心。
一個女人狠毒成這樣,方家怎麼可能容的下她。
蘇管事從方軒身邊退下,想起了如今病情極重的小少爺方謹玄,覺得有的時候真的是報應。
昔日方軒裝眼瞎的時候,曾對外宣稱以形補形,甚至吃了不少‘人眼’,導致外人都說方家大爺是個怪物。
如今方謹玄的眼楮也出了問題,方軒居然把昔日放出的謊言當了真。
前幾個月前到處找眼楮好看的女童回來……
他還記得有個叫徐老七的人曾說,看見了一雙好看的眼楮,等他帶回來。
可就再也沒了消息,邪乎的很。
想到這個,蘇管事就不禁哆嗦。
他總覺得在東大寺這樣干淨的地方做污穢又骯髒的事情,是玷污了菩薩的道場。
彼時,伊之幽已經用了晚膳準備歇下了。
「 ……」
屋外想起了敲門聲和翠柳的聲音,她壓低了聲音問,「知游,你睡著了嗎?」
敲門聲十分急促,可見翠柳內心有多焦急。
「沒呢。」伊之幽雖然眉眼里都透著疲憊,可依舊回答,「翠柳姐姐請進來。」
翠柳趕緊推門而入,一副慌張不知所措的樣子,「知游妹妹你幫幫我,出事了。」
伊之幽瞥了一眼翠柳,問,「怎麼了?」
「三爺和三太太吵起來了,這會三爺說要下山,我怎麼攔得住啊。」翠柳不安地說,「你和我一起去找找祁大夫吧,三太太這會頭疼的厲害。」
「知游妹妹算我求你了,太太若再受刺激,怕是會出事。我一個人不熟東大寺,你陪我找找大夫吧。」
她的模樣當真像是急壞了,語無倫次了。
伊之幽不知在遲疑什麼,而翠柳又說,「你若不願意,你幫我在院外看著三太太也好啊,我自己去找祁大夫。」
「求你了!」翠柳囑咐了伊之幽一句,轉身就跑了出去,又說,「你一定要幫我去盯著三太太,她若是出事了,我們都得被趕走。知游,你也知道我們被賣出去的話,這輩子就活不長了。」
她半是哀求,半是威脅。
伊之幽也沒有多做耽誤,而是站起來跟在翠柳身後朝著吉氏住的地方走去。
東大寺的廂房分男女廂房,即使是夫妻在寺內也要分開歇息,這是對菩薩的尊重。
所以唐三爺此時根本不在即使的廂房內。
伊之幽剛走到院外,還未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情形。
有人從她身後慢慢的走近,抬起手來便朝著的脖子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