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香爐里香煙寥寥,周圍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耳邊的秋風掠過竹林,傳來絲絲縷縷的沙沙聲。
唐儒和伊之幽相對而坐,隔著一張石桌。
殘月掛在空中,稀薄的余暉投在唐儒的面頰上,讓他看起來有那麼幾分不食人間煙火。
伊之幽看著唐儒,似乎也明白為何吉氏那麼執迷不悟。
常言道,色不醉人,人自醉。
這世上的秀色並非只有,而男色也能蠱惑人心。
吉氏會為唐儒魔怔成那樣,也是情有可原。
眼前的人的確太奪目了。
「你當真拿出來毀了?」唐儒猶豫了一會,才開口詢問。
她在轉移話題,他也裝作不知曉。
吉氏若是執迷不悟,那麼伊之幽給她布下的局,會毀了吉氏自己。
伊之幽笑,「應該是吧!」
之後,伊之幽便沒有再提起自己今日是在哪里發現這個東西的,她告訴唐儒在**閣。
她不願意說,唐儒也問不出來什麼,之後只是讓木香把伊之幽送回去。
翌日,伊之幽听到小春無意識的告訴她,說吉氏因為‘撞客’了,所以讓翠柳去東大寺請人回來做法。但是翠柳走了沒多久,唐三爺就派人去追翠柳回來,說吉氏痊愈了。
吉氏痊愈沒痊愈小春不知道,但是之後翠柳被唐三爺訓斥了倒是真的。
唐家似乎在隱瞞什麼,連吉氏的病都不願意請個大夫回來。
小春說著,伊之幽就听著。
小春見她沒有半點幸災樂禍的樣子,只能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從屋內走了出去。
等小春離開後,伊之幽去了廚房。
李大娘見她來了,趕緊把她拽到一側問,「我幫了你這麼多,你給我透個底……」
「翠柳是不是和三太太一樣?撞……撞客了。」李大娘哆哆嗦嗦的問。
伊之幽笑,「大娘為何這樣說?」
「翠柳怪怪的。」李大娘說,「她今日一早就東大寺了,我怎麼勸她都不听。老爺子和三爺都不喜歡神佛,她還敢背著他們去東大寺請僧人,這不是壞了規矩嗎?」
即使吉氏再相信神佛,也不能沒有經過唐三爺的允許,就擅自做主。
向來精明的三太太,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你認為呢?」伊之幽問,「你也覺得她真的是去請僧人的?」
李大娘皺眉,覺得伊之幽話里有話,「不是去請僧人,那是做什麼?」
伊之幽搖頭,「有可能只是去散散心吧。」
李大娘︰「……」
她不知道翠柳為何會做出如此蠢笨的事情,但是事到如今她卻對吉氏不再信任。
她就那麼一個兒子,若是被牽連進去,那麼她這麼多年在唐家的拼搏就徹底的毀了,他們老李家還得斷了根。
李大娘想了想,又問,「知游,你告訴大娘。翠柳這個丫頭,怎麼樣。」
伊之幽沒想到李大娘會問自己這些,像是她能做主翠柳和李家孩子的親事一樣。
她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回答。
李大娘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便說,「那你覺得好嗎?」
伊之幽回答,「日久見人心,若不問人心,那麼真不知怎麼回答。我相信大娘你問我這個問題,心里有答案了吧?」
「我只是個小丫鬟,不能胡說的。」她敷衍了幾句便離開了。
其實從李大娘在問她這句話的時候,李大娘就有了答案。
只是李大娘需要找個人說服自己而已,伊之幽卻不願意去當那個人。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內,吉氏的病情愈發嚴重了,最後更是湯藥不進。
本來還在生氣吉氏擅自做主去找僧人的唐三爺,見妻子消瘦如骨卻心軟了下來,他私下和唐老爺子商量,是否可以請僧人來唐府。
可惜唐老爺子對神佛沒有太多的敬畏,雖然答應了唐三爺的請求,卻沒有辦法從東大寺請來人。
因為心不誠。
唐三爺听到這個消息後,氣的罵東大寺的僧人全是禿驢,私下卻更是急了。
夜里,吉氏像是魔怔了似的,一直哭泣,最後更是吐了血出來。
這下唐三爺更不敢耽擱了,立即讓人收拾東西,要把吉氏送到東大寺去。
結果不知為何,唐三爺身邊的小黑跑來請伊之幽,說要讓伊之幽一起陪著去。
他說完之後,又去敲了唐耀的門。
顯然,唐三爺是想唐耀和伊之幽一起去,至于為什麼要他們一起去,卻沒有說。
伊之幽想都不用多想,便知這是吉氏的主意。
吉氏肯定說自己撞客了,想要請走身上的唐柔,就一定要唐耀和伊之幽出現。
唐耀是唐柔的兒子,而伊之幽是那日進佛堂冒犯了唐柔的人。
怕妻子真的出事的唐三爺,自然會答應這件事情。
而和伊之幽所料的差不多,吉氏的確是這樣和唐三爺說的,只是更加的委婉了一些。
只是吉氏沒料到,唐耀居然不怎麼願意配合。
唐耀回小黑,說自己要應付科舉,沒有空去東大寺。
況且人病了就該去看醫生,若是僧人也會診脈了,這世上還要大夫做什麼?那宮內就不該存在御醫院,而是修葺多一些的佛堂就行。
小黑見唐耀固執,只好原原本本的把話傳遞給了唐三爺。
結果吉氏听了就哭了起來。
唐三爺本就心疼妻子,他這下更是氣唐耀不孝,親自去抓唐耀來。
等唐三爺離開後,吉氏才停止了哭泣。
她看了一眼翠柳,翠柳便迅速地拿出了藥丸遞給吉氏,「大爺已經在東大寺等太太了,他說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要太太你把東西帶過去,之後的事情交給大爺就好了。」翠柳又說,「大爺說,一定幫你出氣。他會讓知游這個小蹄子這輩子都不可能踏入唐家。」
「所以太太你安心,這些日子你雖然辛苦,可再過幾個時辰,便都好了。」
吉氏笑,眉眼里卻透露出絲絲疲憊,她說,「我知道軒哥疼我,只是我不甘心便宜了知游這個小賤人。」
「她不踏入唐家有什麼關系?我啊,要讓她死。」吉氏說的咬牙切齒。
她是當真恨透了伊之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