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氏听了之後,只是諷刺的看著唐儒。
她本就生的溫婉,即使眼里全是恨意,也絲毫不影響她的氣質。
吉氏攥著被子,慢慢的挪過目光。
唐柔曾說,英雄不問出處。
可是柳行知嫌棄她不會畫畫,唐儒嫌棄她不懂詩詞。
她起初的確曾將唐儒當做了柳行知的替身,那段時間她的思緒很凌亂,在失去了復仇的目標後,一度痛苦的想要死亡。
可唐儒的溫柔讓她緩緩的從黑暗處走了出來。
「你不愛一個人,又何必對她那麼好,那麼溫柔。」吉氏哭的淒慘,「唐儒,你這樣做是害苦了我,害苦了我啊!」
她像是魔怔了似的,「我是為了你,才會去接近方軒。因為方軒曾經也失明,可是後來用了密藥恢復了視力。我想他都能恢復,那麼你一定也沒問題。」
「方軒接近我無非是想利用我,可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也想利用他。」
「但是到了最後,你不但不感激我為你做的一切,你還嘲笑我背叛了三爺。」
「背叛?我何來的背叛,是他唐幕先背叛了我!我和他成親不過一個月,他就開始留宿在柳巷,他表面上告訴我在和人談生意,我也當做不知道。可是他衣服上的胭脂味和身上的痕跡,能騙過誰?我越是大度,他越是過分,後來干脆不掩飾了。」
「憑什麼他可以胡來,我不行?他能有紅顏知己,而我就要在家里等他,不能生出半點埋怨的心思?」
吉氏雙眼通紅的盯著唐儒,「你說憑什麼呢?」
唐儒看不見吉氏,卻能想象的出來,她此刻多麼的難受和不安。
他也在此刻才明白,為何唐柔和吉氏昔日能說到一起。
在唐柔的引導下,或許吉氏也能像今日一樣說出一句,憑什麼!
是啊,憑什麼?
因為她是女子,所以必須賢良淑德。
「是你自己選擇要在唐家的,如果你想要和離,我想三弟也會放你走!」唐儒說,「你的的確可憐,可做的事情又何嘗不可恨?」
「呵?走?」吉氏嗤笑,「我都在地獄里過著油煎的生活了,我又何必讓你們好過。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魔怔了。」唐儒說完之後不再言語。
現在的吉氏是誰的話都听不進去,他其實還帶了那麼一點私心,若是吉氏真的願意悔過,他或許會留吉氏一命,讓吉氏在之後的人生里懺悔。
不過如今看來,吉氏是不會懺悔且打算和唐家一起毀滅的人。
唐儒在內心苦笑,難怪伊之幽在走之前,要毀了吉氏和方家。
他沒有說話,心里開始盤算著時辰。
他想伊之幽在外尋找的也差不多了,再多一點時間,就要引起人的懷疑了。
「我希望你不要再錯下去了。」唐儒說,「三弟雖不是好丈夫,但是對你卻也不算太差,如果你不願意和他一起過,可以選擇和離。其次,你對耀兒不好,可耀兒還是選擇相信你,你應該不要辜負這份相信。若你之後願意改了,耀兒會護著你的。」
吉氏看著唐儒,「那你呢?」
「我?」唐儒笑,「我和你,沒有以後,只是陌路。」
說完唐儒便站了起來,他對外喊了一聲,「木香。」
木香推門而入,可是卻沒有見到伊之幽。
木香走上前攙扶著唐儒,然後兩個人緩緩的離開了**閣。
唐儒這一次來的極快,走的時候也沒有和吉氏說太多的話語,吉氏在唐儒走了很久後還覺得恍惚。
她覺得自己沒用透了,不過是個男人而已。
她如今不是還有方軒嗎?
方軒說,只要她找到了能讓他在方家掌權的東西,他就休了王氏娶她為妻。
吉氏還記得方軒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的神情,帶著濃濃的寵溺。
他也是讀書人,雖然不是舉人可也是個秀才。
吉氏想到這里,心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笑出了聲。
這一切都是唐儒在逼她。
等翠柳進屋後,她先是打量了周圍一眼,才走到吉氏身邊說,「太太,有古怪!」
吉氏此時已經擦拭干了眼淚,她的思緒也逐漸的冷靜了下來。
「什麼古怪?」吉氏問。
翠柳壓低了聲音,「方才知游在院子里閑逛,而木香卻在幫她守著。你說奇怪嗎?她在後院修葺的小佛堂里站了很久呢!」
昔日唐柔去世不久後,唐老夫人便重病了。
雖然外人都在傳老夫人是憂傷過度,可是吉氏在伺候老夫人的時候,曾听見老婦人夜里大喊唐柔的名字。
也正是因為這樣,唐老爺子才會在**閣後院修了個小小的佛堂。
可惜,佛堂還沒有修葺好,唐老夫人就去了。
**閣本就陰冷,而佛堂在後院更是顯得詭異。
知游那樣的一個小東西,去後院去做什麼?
「她還進了佛堂,像是在找東西。」翠柳皺眉說,「太太,你說這**閣有什麼能讓她注意的?」
翠柳差點說出「唐二小姐的魂魄」這樣的話。
翠柳不再言語,而是提醒吉氏。
但是吉氏很快就明白了伊之幽到底在找什麼……
她氣的抓起放在一側的茶盞,然後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她還納悶為什麼今日唐儒會特意來和她獨處,還帶上伊之幽來給她賠罪。原來,唐儒不過來找她說話不過是個幌子,他們的目的是來**閣找東西。
能讓唐儒如此大動干戈的東西,吉氏似乎已經知道了是什麼。
不過听翠柳的意思是,伊之幽似乎沒有徹底的帶走。
所以,她要去看看。
「扶我起來!」吉氏匆匆的給自己批了一件外衣,「我們去佛堂看看!」
翠柳嚇的停了手里的動作,「太太,你要去佛堂?」
那個陰氣森森的地方,她是一點也不願意去的。明明膽小的吉氏,怎麼突然想去佛堂。
「你怕什麼?你怕唐柔回來找你嗎?」吉氏站穩了身子,甩開翠柳的手,用盡了力氣低吼,「我倒是要看看,她唐柔敢不敢白日回來!她若是有怨,那她來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