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影山有些驚訝她的動作,不過下一刻他便沒有猶豫的喝了她遞過來的湯。
他方才沒有說謊,他的確是一路趕來,沒有喝一口水。
「你不好奇是誰嗎?」他問。
伊之幽把碗放好了之後,噙著笑說,「七哥你跟我說說唄。」
他搖頭,「他來過平陽三次,第一次是二十二年前,第二次是十八年前,第三次是四年前。」
他沒有直接告訴伊之幽答案,而伊之幽卻有些懊惱,「為什麼要我猜?」
「罰你。」燕影山摟著她的手又緊了緊,「往後不許給其他人點長明燈了,想都不許想。要點也只能給我點。」
伊之幽聞言哭笑不得。
其實她有的時候當真難以理解他的想法,他身為左相的時候威風凜凜,不容許其他人有半點異議,處事更是果斷狠戾。可每一次在她面前,他就似她欺負了他一般,一副天下最可憐的樣子。
她拿這樣的他沒有絲毫辦法,妥協了不知道多少次。
「知道了!」伊之幽嘆了一口氣,「那明兒我就去寺內給你點一盞長明燈。」
她想了想又問,「寫那個名字?燕影山還是……謝良恬?」
提起他現在的名字,她覺得還有些陌生。
他也不計較,「你願意寫哪個就寫哪個,反正都是我。若眠眠願意寫相公也可以,你的相公也只有我一個人。」
伊之幽捏了捏他的手,低聲說,「你說什麼呢!」
「我又沒說錯。」他有些委屈,「是你說要和我白首偕老的,難道你想不給我名分?」
她瞪圓了雙眼。
他居然把這句話拿出來說,還說的那樣可憐。
伊之幽轉過頭,瞪著身後的人,「不許說了!」
燕影山笑的極溫柔,「那我不說了,你多看看我。要不,多模模我也行。」
他說的認真,像是真的願意被她多看幾眼似的。
伊之幽有些無可奈何……
這個人仗著自己長的好看就胡作非為,撒嬌起來像極了他昔日養的那只小狐狸。
「你只要在我身邊,我便覺得高興。」他又一次的撲過來,用面頰蹭著她的耳朵,「真不想讓你回去。」
伊之幽嗤笑,「我不回去就在東大寺內住著?那成什麼樣子。」
「也是。」他嗅著她發絲的味道,「南安郡主親自來平陽了,走的是水路。」
他說的隨意,像是在說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一樣。
伊之幽大驚,「她不是病著嗎?」
「嗯,是病著呢。」燕影山解釋給她听,「不過在听聞找到了你的消息後,她便趕了過來。其實她過來走走也好,畢竟她只是心病。」
听他這樣一說,伊之幽想這位南安郡主,怕也是個可憐人。
「走水路的話到平陽也得一個半月吧?」伊之幽盤算著時間,覺得要早點處理完唐家的事情。
燕影山搖頭,「她來的急,一路上還有各地的府衙幫襯著,大概大半個月就到平陽了。」
伊之幽皺眉,「看來我明日就要回唐家了。」
半個月的時間要處理完手里亂七八糟的事情,也是有難度的。
想要從唐家找出她昔日留下的東西,哪有那麼簡單。
荀家人盤算了這麼久,最後不也得賠個女兒進來。
「不許你回去。」他像個孩子似的撒嬌。
伊之幽知道他擔心什麼,「我和唐耀沒什麼!」
他卻有些呷醋,「那是他蠢,若他待你真心,你肯定……」
說著他的聲音愈發小了,「你就是心軟!」
伊之幽這下更是無奈了。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有人說她的心腸太冷,看什麼事情都站在外面,不喜歡牽扯上自己。
可是她再冷靜,也是個人。
若唐耀從一開始就和她坦白他的計劃,更是真心實意的對她好,像謝良恬一樣陪伴在她的身側,她當真不會和現在這樣。
人心都是肉長的。
可惜唐耀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她,那點喜歡就被陰謀掩蓋。
所以她也在算計唐耀。
「我和他真不可能有什麼。」伊之幽像是在說給他听,也像是在說給自己听,「我的心也不大,只能容下一個你。」
她本就不擅長說甜言蜜語,若不是怕他不安心,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軟話。
堅強習慣的了她,一示弱就讓燕影山的心頃刻化為繞指柔。
愛一個人便是如此,願意為他改變。
有人情濃,有人孤單。
唐府雖然家丁眾多守衛森嚴,可荀姒來的時候卻依舊順利。
她像是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名聲似的,剛到唐府就直接去了唐耀的院子內。
唐耀的病情已經穩定,只是還需要再養些日子。
荀姒知道男人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關懷,而知游雖然容貌出眾且也聰慧,卻是個刺頭。
那個女人壓根不知道溫柔這兩個字怎麼寫。
「長光哥哥。」荀姒看著唐耀,眉眼里帶著幾分羞澀,「我今兒特意煲了湯,拿來給你嘗嘗。」
荀家到唐府雖然不遠,卻也有段距離。
她為了不讓湯冷卻,特意帶了紅泥小爐一路上溫著過來。
此時放在唐耀身前的湯冒著絲絲熱氣。
唐耀看著荀姒的神情依舊淡淡地,他只是說,「天色太晚了,往後荀小姐無需這樣費心。」
荀姒怔了怔,「我只是擔心長光哥哥,所以忘了時辰。長光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和荀小姐非親非故,還是少來往比較好。」唐耀皺眉,從架子上拿了一件披風,「男女授受不親。」
說完,他也沒有給荀姒其他的機會,而是轉身從屋內走出去。
唐耀不似前幾日那樣委婉,今日的話絲毫不給荀姒顏面。
荀姒自然沒想到唐耀會變化的如此之大。
她和唐耀的親事,據他父親所言,唐耀是沒有任何反駁意見的。
可如今唐耀對她說的話,卻在極力的撇清關系。
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唐耀變成這樣?
她皺著眉頭一想,片刻就想到了換了女裝的伊之幽。
「賤人,壞我好事!」荀姒雙手捏成拳頭,也從屋內走了出去。
她的貼身嬤嬤直接迎了上來,膽怯地問,「小姐,要回府嗎?」
「不……」荀姒冷笑,「去找三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