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公然調戲,李秋實著實有幾分羞惱,大聲吼了一句︰
「姜英秀同志,請你嚴肅點!對待革命同志的批評,你這是什麼態度?」
姜英秀微微一笑︰
「我若是態度不好,還能請你吃東西?李秋實同志,你對待革命同志,應該像春天一般溫暖啊。你怎麼像寒冬一樣無情呢?真正態度有問題的,明明應該是你吧?」
……
兩人唇槍舌劍了一陣子,李秋實灰溜溜地敗下陣來。
而且,洪建設就在旁邊,一直臉色陰沉沉地盯著他,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雖然他後腦勺上沒長眼楮,但是卻偏偏能感覺得到洪建設那刺人的目光,搞得他一直他坐立不安,如坐針氈,最終,不得不決定先暫且撤離戰場,等到養精蓄銳之後再過來。
內什麼,如果不撤離的話,姜英秀那些可惡的小零食,就要把他的魂給勾走了。
流口水也不能讓敵人看到啊!才不讓他們得意呢!哼!
李秋實氣哼哼地離開了姜英秀的小院子,但是卻並沒有走出去多遠。
他深刻地認識到了,憑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好像很難對付這個女特務!
但是,讓他往上匯報的話,那胡衛東、李衛紅之流,必然要跟自己搶功勞,這絕對不能忍!
他要做孤膽英雄!才不要做那種給敵人當踏腳石的傻瓜蛋!
這個叫姜英秀的女特務實在是太可惡了!
居然用他最愛吃的小零嘴兒誘惑他!他剛剛有好幾次,差一丁點就要忍不住伸手去拿那些小零食了。
這個女流氓,太可惡了!
李秋實十分糾結,他想要繼續盯梢,想要挖出來姜英秀背後的秘密。
她拿出來的那麼多小零食,再次證明了她不缺錢的事實。
而且,她也有門路能弄到這麼多吃的。
她一個紅小兵,哪里來的錢?又是哪里來的門路?
她不是女特務,還能是什麼呢?
不過,這女特務都混到紅小兵的隊伍里來了,實在是太能滲透,太無孔不入了!
「李秋實,你躲在這里,干什麼壞事呢?」
李秋實靠在牆邊,緩緩地恢復著力氣,他心里正在琢磨怎麼才能抓到姜英秀的狐狸尾巴的事,不想卻被一個有幾分流里流氣的聲音給打斷了思路。
都不用抬頭,他就知道,來的肯定是胡衛東那個家伙!
「喂,姓李的,小爺問你話呢!你這是裝死呢?還是裝聾呢?」
李秋實氣哼哼地瞪了回去︰
「懶得理你!有沒有點眼力見兒,別人看不上你,你就別往跟前湊乎行不行?看見你都惡心得慌!嘔……快離我遠點,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你!」
胡衛東跟個螃蟹一樣,晃著膀子走了過來。
他身材矮墩墩的,又粗又壯,人長得也黑乎乎的,一張臉給黑炭似的。
這副尊榮,當然沒有李秋實這種斯文白淨的,受小姑娘歡迎。
兩個人最初結仇,就是因為同在革委會的一個小姑娘,叫宋寒梅。
宋寒梅長著一雙大眼楮、雙眼皮,鵝蛋臉,按說也是個美人兒了,就是可惜皮膚微微有點黑。嗯,跟胡衛東比起來,還是很白淨的。
不過要是跟李秋實站在一起,那可就黑了不止兩三個色號了。
接下來的故事就很狗血了。
胡衛東喜歡宋寒梅,宋寒梅卻對李秋實情有獨鐘。
可惜李秋實雖然模樣長得很受小姑娘喜歡,人卻還是個青瓜蛋子,幾乎完全沒有開竅。
對小姑娘能躲就躲,哪怕跟女同志多說句話,都覺得不自在。
嗯,倘若是什麼鐵姑娘隊那種女同志,倒是沒事。
胡衛東、李衛紅、宋寒梅、李秋實,他們原本是同一個中學、同一個班級的同學。
在學校的時候,胡衛東就是個小霸王,宋寒梅就是個班花一樣的人物,李秋實也是老師眼里比較偏愛的好學生。
這幾個孩子,都算得上風雲人物。
不過,後來運動一波烈似一波,學校停課了,孩子們都紛紛找到了組織,開始了自己的「轟轟烈烈」的革命「事業」。
這幾個娃的矛盾還沒有特別明顯,于是也一起活躍在同齡人之中,很快就因為表現突出,加入了革委會。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就不那麼美好了。
胡衛東和李秋實兩人的矛盾,越來越激烈。
而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胡衛東約了宋寒梅,還給宋寒梅寫了情書,然後被宋寒梅毫不委婉地拒絕了,還羞答答地表示,自己心里的那個人,就是李秋實。
這下子,這兩個臭小子,彼此之間就算是杠上了。
當然,對于李秋實來說,他對宋寒梅壓根兒就並沒有什麼想法。
他的青春期大概來得比較晚不是生理方面,而是心理上,一門心思只想著打架斗毆、建功立業、為國捐軀之類的……
至于小姑娘麼,一個個嬌嬌氣氣,哭哭啼啼的,除了是麻煩的代名詞,還有個毛用!
當初他還背著家里人偷偷去報名參軍來著,不過可惜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導致他這個孱弱的身體,得上了一堆毛病,其中最輕的就是低血糖所以他的體檢理所當然地沒通過。
沒當成兵,李秋實著實消沉了很久。
在家里悶了一個多月才舍得出門。而在這一個多月里,不知被家人反復開導了多少遍,才算終于接受了只能在後方「鬧革命」的命運。
不過,雖然李秋實對宋寒梅沒有什麼想法,但是因為是同班同學,彼此關系還是不差的。
再加上,胡衛東因為宋寒梅恨上了自己,李秋實心里也很委屈。
其實李秋實最初也曾經退讓過一兩回,不過胡衛東卻認為他是慫了。李秋實眼瞅著自己的好心被當做了驢肝肺,于是自然而然地,也壓不住火兒了。
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當然是認打、認罵、也認罰,卻絕對不能認慫了!
兩人彼此之間這個較勁的勁頭兒,就遠遠勝過了同班同學的交情,和革命同志的友誼。
剩下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無休無止的斗氣了。
宋寒梅曾經試著從中調停,然而胡衛東要做她男朋友的要求她不能答應,李秋實又對她沒興趣,她的調停也就沒有什麼效果。
胡衛東和李秋實兩人的梁子也就越結越深了。
以至于後來,連帶著跟他們關系比較好的那些革委會的同志們,都隱隱約約地分成了兩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