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幸運的是,她發現了那批最關鍵的刺客身上有這樣一個特殊的圖案,刻在每一個刺客的背上。這怕代表著哪一個組織,倒是可以從這圖案上順藤模瓜了。
「這個圖案……」慕容靜突然出聲道。
蘇黎有些驚喜,道︰「莫非你見過?」
「沒有。」慕容靜想也沒想便否定了。
蘇黎︰「……」
「那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究竟是想表達什麼?」蘇黎無語地問道。
慕容靜洋洋自得道︰「我一般見過都不會忘的,更何況是這種特別的圖案,但凡見過,我絕對會記得。」
「所以呢?」蘇黎其實都懶得說話了。
慕容靜撇撇嘴,無所謂道︰「不過是想說明這種圖案比較像世家培養的死士身上的。」
蘇黎頓時覺得有戲,但並不是特別理解,疑惑道︰「死士?」
慕容靜翻了個白眼,接著道︰「你處于深閨之中,這種不成文規定自然不太清楚。歷朝歷代的朝廷官員,但凡是個比較大的世家,都會在暗中培養一批死士,用來暗中做一些事情。」
「最重要的是,在關鍵時刻還能保命。」
這個蘇黎懂得,所謂狡兔三窟,越是大家族越是會在暗中培養勢力,等到有危險的時候才有死里逃生的底牌。
「所以,歷代有些吃得空的人就想弄一些特殊的圖案,以此來標識這是誰家的死士。有一個這樣做了,其他人自然會跟風。江山變更了許多代,這習慣倒是延續下來了。」
蘇黎眼楮亮了亮,道︰「你的意思是,只需要派人去查朝中的世家,看看這個圖案來自哪里,便可以證明是誰派的人對嗎?」
不過,要殺她和蘇煜的人竟是朝中的人,這倒是讓蘇黎有些意外。她之前懷疑的可是諸侯國的人。
「差不多吧,但這些圖案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公開的,所以你查也未必能查到結果。除非……」
蘇黎笑了笑,道︰「除非那人知道我和蘇煜沒死,忍不住再次派人來殺我們。」
慕容靜沒答話,算是默認了。
蘇黎將這件事交給了璇璣閣內部的人,讓他們去查這個圖案出自朝中的哪一個世家。
要殺她和蘇煜的人,未必就是朝中的官員,倒是也有可能是後院起火啊……
只是,卻是不知,要殺她和蘇煜的人究竟會是誰呢?又有怎樣的動機呢?
……
「姐姐去哪兒了?」蘇煜疑惑地問道,兩只清澈的眼楮不自覺地露出天真和無辜來。
蘇黎感覺自己心都要化了,這樣的蘇煜,還真是別有一番特色啊。
蘇黎沒忍住,模了模蘇煜的頭,笑道︰「姐姐去處理了一些事情,煜兒可是想我了?」
蘇煜的臉有些紅,撇開了眼,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是不會喜歡上一個比自己大那麼多的女子的,而且還是一個身份值得懷疑的女子。
蘇黎眼尖地瞟到蘇煜的耳朵尖有些紅,想來是害羞了。這樣的機會還真是不該被輕易放過呢。
蘇黎自認為笑得慈母和善樣,其實根本是大灰狼看向純真小白兔的模樣。
她用指尖點了一下蘇煜的下巴,道︰「煜兒這是害羞了呢?被我說中心事了是不是?」
「沒有。」蘇煜果然是小時候就是個人精,只不正常了一會兒,就又恢復正常了。蘇黎不由得有些許的失望。
然而,蘇黎並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放過蘇煜,她又道︰「其實你直接叫我黎悅就行,不要老是姐姐姐姐的叫,好歹我是你未婚妻。」
蘇煜︰「……」他突然有些後悔選擇相信她的話,雖然他當時只是表面點頭了,心里根本不相信。但是現在若說不相信的話,等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似乎怎樣,對自己都不太好。
蘇煜思考了半天,最後還是小聲叫了聲「黎悅」。
可把蘇黎高興壞了,她這些天听蘇煜叫自己姐姐十分地別扭,他要是再不改口,自己怕是要听習慣了。
「不過,你也要叫我蘇煜,不,聶逸吧,就叫我聶逸。」蘇煜突然道。他在轉瞬間便已經分析了利害關系,畢竟是定北侯的兒子,到金陵來還是用化名比較好。
這是蘇煜下意識保護自己的行為,至于聶逸這個名字,只覺得很熟悉,便拿來用了。
然而蘇黎在听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住了,「聶逸?」
「對啊,就叫我聶逸。」蘇煜笑了笑。
蘇黎終于回過神來了,她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蘇煜回來了,現在清楚並非如此,反倒是有些失落。
「怎麼了?聶逸這個名字有問題嗎?」蘇煜皺了皺眉。
蘇黎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什麼?但是煜兒為什麼選擇這個名字呢?」
「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啊!」蘇煜突然捂住頭大叫。
「怎麼了?」蘇黎趕忙擔憂地問道。
「頭……頭痛……」蘇煜痛苦地回答。
「怎麼會突然頭痛?」蘇黎皺著眉,趕忙給蘇煜把脈,但是脈象很是平和,沒有什麼異樣。
蘇黎只好一邊為蘇煜按摩太陽穴,一邊用意識問慕容靜︰「靜靜,這是怎麼回事?」
慕容靜道︰「應該是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也有可能是又醒了一部分神識。」
「那要怎樣幫他緩解痛苦?」
「這個我沒有辦法,你幫他按摩一下或許還能有點用處吧。」
蘇黎只好用按摩來舒緩他的痛苦。
片刻後,蘇煜的癥狀緩了下來,復又恢復了正常。
蘇黎擔憂地問道︰「怎麼樣了?」
「好多了,謝謝。」
蘇黎松了口氣,道︰「那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帶你出去游玩可好?」
蘇煜雖然很不習慣被人關心照顧的感覺,但還是別扭地點頭答應了。
待蘇黎離開後,他卻是撫著頭,陷入了沉思。
剛剛他腦海中那些莫名其妙的片段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的記憶中會有黎悅,竟還是她死的畫面。
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和黎悅曾經見過嗎?
他真的是像她說的那樣,是因為吃了那種藥才會變成現在的模樣嗎?
還有,他真的是被人綁架來到此處的嗎?為什麼他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蘇煜的腦海中有很多的問題,但他卻一個也解決不了。
他此刻突然覺得,被自己的父親扔在野外那里不管不顧根本沒有什麼,目前的這種什麼都不知道,腦子里卻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片段,顯然要更令人難以忍受。
還有,對于黎悅對他的關心和照顧,他不知道該怎麼適應。
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了冷落,面對陌生人的關心他反而害怕接受。害怕會受到影響,害怕自己會依賴上這種溫暖。
蘇煜模了模自己的太陽穴,又想起蘇黎那雙溫暖輕柔的素手……
是夜,蘇煜陷入了夢魘之中。
夢里一直有一個笑靨如花的小女孩喜歡跟著他,叫他「煜哥哥」。
「煜哥哥,黎兒長大以後要嫁給你。」夢中的小女孩笑得很是明媚,像一束光照亮了蘇煜心中的黑暗。
黎兒?黎兒是誰?
蘇煜抬手想要觸模那個女孩,然而就在下一瞬,畫面一轉,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是一個漆黑的雨夜,四周都是尸體。遍地的尸體讓蘇煜驚恐萬分,那雨似真的一般沁入他的內心,使他渾身冷寒。他想那里一定是個冬天,但那里必定不是北疆。
突然,遠處傳來「嗒嗒」的馬蹄聲,蘇煜往聲源的地方看去,一個男子疾馳而來,渾身被雨淋透。
他有些疑惑,為何自己會做這樣奇怪的一個夢。而且這個夢還是這麼的真實,這里的陰森與冷意特別真實。
那個男子從馬上下來,開始翻起了尸體。
不知過了多久,那男子身邊的一把劍突然散發出幽藍的光芒,像一具尸體飛奔而去,那男子像是發覺到了什麼,有些激動地跑了過去。
「黎兒……」
蘇煜皺眉,又是黎兒?她究竟是誰?
蘇煜靠近光源,仔細看了看那男子,以及他懷中抱著的尸體。
待看清之後,頓時大駭。這不就是此刻的他,以及那個叫黎悅的女子嗎?
雖然夢中的黎悅面色蒼白可怖,但他還是能夠認清楚這便是黎悅。
夢中的場景太過驚駭詭異,蘇煜一下子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可見夢中的場景著實嚇了他一跳。
他想不通自己為何會做這樣一個詭異又奇怪的夢,是因為這些天來所發生的事情太不尋常導致的嗎?
蘇煜揉了揉額角,有些驚魂甫定。
「黎兒……你究竟是誰?」蘇煜輕喃出聲。
黎悅?難道你便是夢中的那個人嗎?
可她為何叫自己「煜哥哥」?
而且在夢中,那個女孩若是黎悅,很顯然跟自己應該差不多大,而且還應該是自己稍年長一些。
夢境與現實,蘇煜突然覺得自己搞不清哪邊才是夢境,哪邊才是虛幻的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只有六歲,是否真的只是一個孩子?
此刻的蘇煜雖然心智只有六歲,但智商顯然並不只有六歲。
他突然猛地想起,夢里的那把劍,自己也有。雖然是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自己身邊,但黎悅說那就是他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