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湘墨靜靜地躺在蘇哲的懷中,享受著為數不多的相處時間。
蘇哲突然道︰「墨兒,為我穿一次嫁衣可好?」
韓湘墨愣住了,久久不能言語。
她剛剛听到了什麼?
「你剛剛……說了什麼?」
蘇哲笑了笑,又重復道︰「為我穿一次嫁衣可好?我想看你為我披上嫁衣的樣子。」
「我……」韓湘墨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此刻有些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不願意?」蘇哲輕聲問道。
「不……不是的……」韓湘墨趕忙解釋道。
「那是什麼?」
「我只是很驚訝,你會想讓我為你穿上嫁衣。」
蘇哲溫柔地笑道︰「那你,是願意的,是嗎?」
韓湘墨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蘇哲,點頭道︰「我願意。」
蘇哲又將她抱緊了自己的懷中,他笑道︰「好。」
……
韓湘墨以為,蘇哲真的只是想看她穿上嫁衣的樣子,並沒有真的要成親的意思。
但當那件自己喜歡的華美嫁衣,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又驚又喜。
驚的是他竟早就準備好了這些東西,喜的是那件嫁衣竟就是自己在那家成衣鋪中看中的那一件。
也猜到了,或許蘇哲昨日在店中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件嫁衣上吧。
也或許,他提出這個請求,也是想了自己一個遺願。
韓湘墨有些激動地拿著那件嫁衣,道︰「小蘇,你是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件嫁衣的?」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但是韓湘墨還是想要知道,想要听他親口告訴自己。
蘇哲溫柔地撫上了她的臉頰,深情道︰「傻瓜,我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又怎會不知你多次將視線移到那家嫁衣上。」
韓湘墨含著淚,撲進了蘇哲的懷中,道︰「謝謝你!」
蘇哲笑道︰「謝什麼,這本也是我的願望。」
謝謝你,此生願將我放在你的心上。
也謝謝你,用心去完成我最後的心願。
能為你穿一次嫁衣,于我而言,已經是一種奢侈了。
韓湘墨抱著蘇哲,抱了許久,才輕輕地放開了。
蘇哲輕柔地為她擦去眼角的淚痕,道︰「好了,快去換上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韓湘墨笑了,道︰「好。」
蘇哲揉了揉韓湘墨的頭發,溫柔道︰「乖。」
韓湘墨有些臉紅地進里屋換衣裳去了。
等到她換好嫁衣,上好妝容出來時,蘇哲也早已換了一身新郎喜服,等在外面。
韓湘墨一身火紅嫁衣,如同那燦爛絢麗的晚霞,踏著太陽的余暉而來,灼灼其華。
精致絕美的容顏,用盡此生的笑容,就此烙印在了蘇哲的心上。
這便是他的新娘,便是他此生的摯愛,這一生都會將她記在心上,此生已不會再忘。
韓湘墨如同那開得正盛的櫻花,用盡生命在開放著她最後的美艷。
她沒有想到的是蘇哲竟也換了一身衣裳,那是新郎才會穿的大紅喜服。
她從未看到過他穿紅色衣裳的樣子,此刻看來,卻覺特別的好看,比他穿其他任何顏色衣服的樣子,都要更為好看。
韓湘墨走近蘇哲,正當她想問他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一身新郎喜服的時候,蘇哲突然抱住了她。
「墨兒,你今日真美!」蘇哲由衷地贊嘆道,但他深邃的眼眸中卻也帶著一些更深的情緒,讓人看不真切。
韓湘墨笑了笑,調皮道︰「難道我平時不美嗎?」
蘇哲輕笑出聲,被她逗笑了,道︰「美,自然是美。我的墨兒,無論何時,總是那般的美麗。只是,今日卻是讓人移不開眼了。」
韓湘墨笑著從蘇哲的懷中鑽了出來,笑看著他,道︰「想不到,堂堂太子殿下,竟也這般油嘴滑舌了?」
蘇哲被她逗笑,道︰「有誰規定,太子殿下便不能油嘴滑舌了?更何況還是對自己喜歡的人油嘴滑舌。」
韓湘墨笑得一臉燦爛,突然踮起腳尖,在蘇哲的臉頰上快速地啄了一口。
蘇哲只感覺臉頰一陣酥麻,心間如同被羽毛拂過一般。
正當他想將她捉住,抱在懷里好好吻的時候,韓湘墨卻似早便料到一般,飛快地退了開來,與蘇哲保持了好一段距離。
她道︰「不是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嗎?去哪兒?」
蘇哲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墨兒,你倒是越發地會折磨人了。」
韓湘墨撇了撇嘴,道︰「我哪有折磨你?」
蘇哲微一挑眉,臉上依舊笑著,一步一步靠近韓湘墨,道︰「如何折磨我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我……」韓湘墨似是反應過來了,趕忙也後退兩步,干笑道,「我還真不清楚。」說完便撩起裙擺,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蘇哲很是無奈地看著她逃跑的身影,微微嘆了口氣。
他帶著韓湘墨去了郊外的一個地方,那處地方宛若一個世外桃源,而且的確是一片桃林。只不過如今早已進入秋季,再沒有桃花盛開,也就看不到桃花開滿枝頭的美麗景象了。
在這桃林深處有一間屋子,沒有皇宮的金碧輝煌,也沒有東宮的壯觀,反倒是更貼近周圍自然景觀的竹屋。
那間竹屋差不多有三四間房間,屋前就設有石桌石凳,石桌上面竟還刻著棋盤。雖貼近農家,倒也有一種讀書人的雅致。
韓湘墨只一眼便喜歡上了此地,她欣喜地問道︰「你怎麼找到這處地方的,這里簡直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蘇哲笑了笑,道︰「之前辦公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這一處地方,便將此處買了下來,就著這邊的環境只簡單地讓人建了這一處竹屋。近兩年建好的,我平日里空的時候,便也時常會來此處小住兩日,倒也樂得清閑。」
「此地除了我身邊的幾個親信以外,知道的人並不多。」
韓湘墨笑道︰「那我是少數幾個中知道的咯?」
「恩。」蘇哲點頭,「你可喜歡這里?」
韓湘墨笑得很是燦爛,道︰「很喜歡,這便是我夢里想要的生活。」
和心愛的人一起,在一處山野之間,共度余生。
如今,我的願望已經達成了,雖然這余生只有這一天。
「那我們便在此處成親,可好?」蘇哲深情地看著韓湘墨,如水一般溫柔。
韓湘墨微微一愣,原來,你竟是真的準備與我成親嗎?
「不願意?」
韓湘墨莞爾一笑,道︰「願隨君往!」
她剛剛的笑容太過美麗,讓蘇哲不由得為之一怔,讓這周邊的美景瞬間黯然失色。
「那我們便以天地為鑒,日月為證,對著這天地和這周邊的神靈的拜堂。」蘇哲道。
「好。」
他們二人穿著一身大紅喜服,在這竹屋前,在天地和這周邊的神靈的見證之下,拜堂成親。
蘇哲從衣袖中抽出韓湘墨的紅蓋頭,將它蓋在了韓湘墨的頭上。
「我,蘇哲,對著天地神靈起誓,今生今世,唯愛韓湘墨一人。自今日,願娶韓湘墨為妻,也會是我心中唯一的妻子。我在此許下相約來世的諾言,若有來世,只願與之能白頭偕老。」
韓湘墨眼眶有些濕潤,也道︰「我,韓湘墨,對著天地神靈起誓,今生今世,也只愛蘇哲一人。今日,我願嫁與蘇哲,他也是我心中唯一的父君。在此我願應他相約來世的承諾,若有來世,願與他白頭偕老。」
兩人許下了相約來世的誓言,蘇哲掀起了韓湘墨的紅蓋頭,笑道︰「墨兒,你已是我的妻了。」他表面平靜無波,只是微微地笑著,內心卻是激動萬分。
韓湘墨笑逐顏開,溫柔地喚了一聲「夫君」。
蘇哲只感覺自己的內心瞬間變得柔軟,這大概是他听過的最動听的話語吧,但只有墨兒喚他的時候,他才會覺得好听。
蘇哲激動地一把抱住了韓湘墨,此刻,韓湘墨的內心也很是激動。
這場婚禮,沒有華麗鋪張的形式,也沒有父母高堂的見證,一切都是從簡。然而這一身大紅喜服,有這處清雅的竹屋,有天地神靈為鑒,于他們二人而言,已是足夠。
兩人在這片桃林中度過他們此生最為愉快歡樂的時光,雖然只有這一日的甜蜜新婚,但卻足夠讓兩人牢記一生。
竹屋內,帶著墨香的氣息以及悠悠的竹子清香。
蘇哲在一旁練字,而韓湘墨便在蘇哲的書案前為他撩袖磨墨。他作詩,她便在一旁撥弄琴弦,青蔥玉指間傾瀉的是動听的琴音。而他本頓塞的詩詞,在霎那間有了靈感,回轉筆墨,一首詩便攜帶著筆墨的清香躍然紙上。
她為他素手煮清茶,而他便為她作畫,一顰一笑間,他都一一描繪于紙上。
他與她在竹屋前的石桌上對弈,他的心時刻都在韓湘墨的身上。他微笑地看著她,看著她低頭淺笑,看著她捻棋苦思。偶爾沉靜如歲月靜好,偶爾又嬌俏如三月清風。時而調皮,時而沉穩,蘇哲都一一記在心間。
韓湘墨指尖捻著一顆棋子,冥思苦想,還是想不出來該如何走才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她嘟嘴嗔怪道︰「我都輸了兩盤了,你也不知道讓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