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點頭道︰「那很好啊,你不相信嗎?」
「我相信,只是我現在卻沒什麼勇氣坦言我便是黎悅了。」蘇黎很是失落的說道。
蘇哲撫了撫額,有些心疼蘇煜,那小子想盡辦法解開黎兒的心結。結果,心結倒是解開了了,這小丫頭竟然沒勇氣坦言了?
蘇煜知道該不會吐血吧?
反正若是自己踫到這樣一個轉彎抹角的對象,早氣得吐血了。
還好,他家的墨兒不是這樣的。墨兒可比黎兒要簡單粗暴得多了,喜歡就是喜歡,大不了就倒追嘛。
想到這兒,他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來。
「哥哥,你能不能把你的笑容收起來,你妹妹正傷心著你。你倒好,秀起恩愛來了,這撒鹽撒得委實太直接了。」蘇黎一看蘇哲那表情,就知道他定然是想起湘湘了,感覺自己快要失寵了。
雖然內心也替他們開心,但自家哥哥不能收斂一下嗎?她現在需要有個人來安慰自己啊!
蘇哲干咳兩聲道︰「怎麼說話的,我哪里秀恩愛了?」
「呵呵,你那膩死人的笑容,一看就是想起湘湘了,不是秀恩愛是什麼?」蘇黎沒好氣的回道。
得了,無論怎樣,黎兒說的才是對的。
蘇哲道︰「傻丫頭,跟蘇煜坦白就那麼難嗎?你坦白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蘇黎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趴在桌上道︰「你不懂我的痛苦,我怕他知道我騙他他會生氣,到時候不肯原諒我怎麼辦?」
蘇哲不由得很是無奈,默默地替蘇煜默哀了下。踫到這麼個對象委實太過為難蘇煜了。
他道︰「蘇煜哪里是這般小心眼的人,你不去試試怎麼知道呢。再說了,萬一某天他發現了,那才真的會惱怒生氣,到時候你再認錯,只怕有點晚。」他巴不得你去坦白呢,最多裝個幾天不開心而已。
「真的嗎?」蘇黎苦惱的皺著眉。
蘇哲模了模她的腦袋道︰「乖,不試一試你怎麼知道呢?」
蘇黎心里好像有些明朗了,不過還是很糾結。
要不……等九月秋闈狩獵結束了再說?
恩,就這樣吧。
蘇黎一下子想開了,表情也好了許多。
蘇哲以為她是想開了,估計近幾日便會找機會去告訴蘇煜。但是,殊不知自家妹妹卻是越想越歪了。
……
晚間,蘇黎在蘇哲這兒用了晚膳才回去,是蘇哲親自送蘇黎回去的。
沒想到蘇哲剛送蘇黎回來,皇後沈婉便得了消息過去瀾月宮了。
她本來收到蘇黎又被刺殺的消息提心吊膽的,要不是哲兒說沒什麼事兒,這才放心下來。現在是來確認蘇黎是否完好無損的。
結果蘇黎很不客氣地當著蘇哲的面,道︰「母後,我被哥哥和煜哥哥保護得很好,受傷的是他們,還有那些保護我的暗衛。」
皇後沈婉一听,瞬間將目光轉移到蘇哲的身上。蘇哲狠狠地瞪了自家妹妹一眼,這小丫頭剛剛車上還答應自己不將自己受傷的事情告訴父皇和母後,這麼快就將自己出賣了。
皇後沈婉拉著蘇哲,上上下下地看了看,道︰「哲兒哪里受傷了,快告訴母後,讓母後好好看看。」
蘇哲很是無奈地道︰「母後,兒臣並沒有什麼事情,只是身上掛了點兒彩,蘇煜為了保護黎兒,倒是傷的比我重。我只是輕微劃傷,他可是內傷。」蘇哲很不仁道的將蘇煜給出賣了,事實上蘇煜並未內傷。
不過,自家母後想來比較偏愛弱勢的,听到這話之後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道︰「那孩子對黎兒還真是好,你記得多多去看望看望。這總欠人家人情也不太好,多帶點上好的傷藥過去,不如帶個太醫過去看看吧。」
蘇哲心道︰對不住啊,兄弟。
不過嘴上道︰「母後,兒臣都知道,兒臣會讓東宮的太醫過去給蘇煜看看。」
「那便好。」
蘇黎要是真不知道情況,只怕真會擔心蘇煜受了內傷。心中還覺得自家哥哥真是能編,為了將母後的注意力轉移開,什麼事兒都干得出來。
「母後,父皇怎麼沒同你一起來?」蘇黎有些奇怪道。
皇後沈婉笑了笑,道︰「你父皇手頭有事兒,走不開,便沒有同母後一起來。」
蘇黎點點頭,表示理解。
突然,皇後沈婉似是有什麼話要同蘇哲講一般,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蘇哲眼尖地發現了,不由得有些疑惑道︰「母後,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講?」
皇後沈婉嘆了口氣,既然自家兒子問了,那她便也趁著這個機會講了。
「哲兒,你妹妹今日出去了一天了,想必此刻也累了,我們便先走吧,別打擾她休息。」
蘇哲知道這是借口,領會地點了點頭。
「那兒臣便送母後回宮吧。」蘇哲順口道。
「好。」
「黎兒啊,今天想必受了不少驚嚇,早些睡吧。」皇後沈婉臨走前囑咐蘇黎。
蘇黎點點頭,知曉母後定是要話要同哥哥講,也了然道︰「那母後和哥哥慢走,黎兒就不送了。」
蘇哲扶著自家母後,在蘇黎的目送下走出了瀾月宮。
兩人在路上說了會兒閑話,倒也很快便到了鳳儀宮。
「哲兒啊,有件事情,我和你父皇商量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讓你自己去做決定。」皇後屏退左右之後,有些擔憂地對著蘇哲道。
蘇哲心中奇怪,自家母後很少這個樣子,想來這必然是件重要的事情了。于是正襟危坐道︰「母後請講,兒臣洗耳恭听。」
皇後沈婉便也不再猶豫了,道︰「你周歲的時候,我和你父皇讓天朗寺的住持方丈給你推算過命格,你命定的太子妃是個能引百鳥之人。」
蘇哲心中一驚,道︰「此人便是韓湘墨?」
皇後點頭,繼續道︰「沒錯。起初我和你父皇是不相信的,即便住持方丈是個得道高僧。但是直到那次宮宴上,韓家那丫頭用一支玉簫便引來了百鳥,而且還是晚上。那樣的奇觀,我和你父皇自然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你周歲時住持方丈的那個預言。」
「這宮宴結束之後,我們便找了韓相,將這個預言告訴了他,想讓他答應讓韓湘墨成為太子妃。畢竟我們之前還答應過他,韓湘墨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自行婚配。我們也說了你們倆情投意合,但是……」
蘇哲心中緊了緊,問道︰「韓相不肯答應?」
皇後沈婉點頭,「沒錯,韓相沒有答應,原來那個預言他也知道。」
「怎麼可能?」此事父皇和母後定然也是瞞得緊緊的,那天朗寺的住持方丈自然也不會多說,韓相怎可能會知道?
「是啊,怎麼可能?這也是我和你父皇當時內心的疑問。」皇後沈婉看著遠方,幽幽地嘆了口氣,道︰「原來韓家那丫頭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很多郎中都說沒救了、治不了,後來來了一位和尚說是能治那丫頭的病。韓相雖懷疑,但是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便答應了。」
「讓人驚訝的是那和尚果真治好了那丫頭的病,臨走時他說那丫頭是命定的太子妃,還說她能以音律引來百鳥。」
蘇哲很是不解地問道︰「可這不是很好嗎?為何韓相依舊不肯答應?」
「只是,那和尚也說了。若那丫頭做了太子妃,必定活不過二十歲。這才是韓相拒絕讓那丫頭做你太子妃的真正原因,那丫頭之前對你無意,那次宮宴自然沒有展示出自己的真正實力。韓相倒也不擔心,只是向我和你父皇求得了讓她可以根據自己意願自行婚配的要求。」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黎兒和那丫頭成為了好姐妹,而你也和她走得越來越近了。甚至,她對你動了心,而你亦是如此。若非那丫頭對你動了心,我和你父皇或許一輩子都會覺得那個預言是假的。」
蘇哲現在心中很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明明不相信這些,但事實證明他不得不信。
皇後沈婉看著他的深情,很是擔憂,卻也無奈道︰「哲兒,母後知你們二人情投意合,母後本該高興,可是有些事情或許真的是命中注定的。母後告訴你這些,也是想讓你自己做決定。」
「那丫頭定然不會懼怕這些,可韓相也是一把年紀了,你又如何忍心他到時候面對失去女兒的痛苦?這些都是你要考慮的問題。母後有的時候也會想,或許只是那和尚算錯了也未可知。」
「哲兒,母後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蘇哲有些失魂地點了點頭,連行禮都忘了,便走了出去。
他行走在昏暗的夜色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跌跌撞撞。
蘇哲身邊的暗衛一臉茫然,自家主子這是怎麼了,看樣子也不像是喝醉酒了呀。
皇後娘娘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嗎?
雖有疑問,但主子的事情不是他們可以打探的,只是默默地一路隨行著。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要讓他知道這些,為什麼?
蘇哲此刻的腦海中滿是韓湘墨的音容笑貌,但耳邊母後說的話猶在。無論如何也忽略不了,那如同魔咒一般深深印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