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湘墨見這四周無人,有些泄氣,便離開了此處。
蘇哲從暗處出來,看著韓湘墨垂頭喪氣的背影,不由得失笑。
不過他也閑來無事,便悄悄跟在了韓湘墨的身後。
剛剛她同劉芳菲說的這些話,卻不知是真是假。莫非韓湘墨真的喜歡上自己了?還有,她似乎是有事找自己,卻不知道是什麼事。
韓湘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上次宮宴時自己偷偷喝酒的地方,也正是她與太子蘇哲間的開端。韓湘墨頓了頓,再次進去了那個偏僻的亭子。
沒想到才剛到亭中,身後便傳來太子蘇哲略帶戲謔的聲音︰「韓小姐不在席位上待著,倒是跑來此處看風景了?」
韓湘墨微微一愣,趕忙轉過身來行禮。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驀地頓住了身形,就那樣直愣愣地看著蘇哲。
蘇哲輕笑道︰「起來吧。」
韓湘墨听到聲音,立即回過神來,暗罵自己竟然失神了,不由得羞紅了臉。
兩人沉默了會兒,還是蘇哲率先打破了寂靜,輕笑出聲,道︰「本太子問你話呢,不回答?」
韓湘墨微低著頭,自覺很是丟人,稍頓了頓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抬頭看著蘇哲道︰「里面有些悶,就像出來透個氣兒,那太子殿下怎麼在這兒?」
蘇哲頓時噎了一噎,想起自己也是來透氣的,但後來就跟著韓湘墨一起來了,他有些不自然道︰「本太子出來解酒,路過這兒,恰好看到了你。」
韓湘墨點了點頭,兩人的話題一時之間又變得很是干澀,氣氛也變得更為尷尬。韓湘墨在糾結自己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表明心意,但另一方面又覺得太倉促了,而且怕後果。
蘇哲感受到了這個氣氛,又覺得自己似乎出來得已經有些久了,便打算回去了,開口道︰「本太子出來得也有些時候了,便先回去了,韓小姐也早些回去吧。」
說著正要轉身,韓湘墨一看他要走急切地叫住了他,「蘇哲,等一下!」
蘇哲立刻頓住了身形,韓湘墨意識到自己竟然直呼他的名諱,趕忙道︰「殿下請恕罪,臣女只是有話想對殿下說,一時情急才直呼了殿下的名諱,還望殿下恕罪。」
「韓姑娘有話可直說,本太子便站在此處,等你說完再走。」蘇哲雖然驚訝,但是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
韓湘墨覺得自己的心跳得異常的快,心下萬分緊張,她深吸了口氣才對著蘇哲道︰「我喜歡你!」
蘇哲瞬間驚愣,但因著習慣,也只維持了一瞬間,表情很快恢復如常。不過,他的內心卻似是被翻起了層層浪花,久久不能平靜。
「我也不清楚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但我知道,從你在樹林里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你。我告訴你我喜歡你,並非是想確認你是否也一樣喜歡我,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因為,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都會追求你!」
韓湘墨說完便覺臉頰很燙,趕忙跑了出去,遠離了這個地方。徒留蘇哲一個人愣在了原地,他這是被人表白了?
這還是太子殿下頭一次被人如此光明正大地給表白了,愣了會兒後,不由得輕笑。
蘇黎在自己宮中待了好一會兒,便有人來通報自己。
「公主,皇後娘娘有令,讓公主馬上去宮宴上。」
蘇黎有些奇怪道︰「才藝比拼已經開始了?」
那宮女點頭,道︰「是的,不過這次的方式可能會有所不同,所以娘娘讓奴婢趕緊過來找公主去宴會。」
「有何不同,具體是怎麼回事兒?」蘇黎更加奇怪了。
那宮女便將來之前在大殿上發生的一些事情,都告訴了蘇黎。
原來,皇後沈婉覺得單純的才藝比拼太過單調了,狀元東方霖便提出了一個新穎的方案,皇後娘娘听聞之後便覺得很是不錯,便答應了。但又見蘇黎不在席間,便輕聲問蘇黎身邊的宮女,知道蘇黎在自己的宮里之後便讓那個宮女去找蘇黎了。
蘇黎知道後,便點了點頭,同那宮女一並走去了大殿。
蘇黎到了大殿之後,皇後沈婉便又說了一下游戲規則。
大致是這樣的︰女眷的那一片區域,將飛花令同擊鼓傳花結合在一起。有琴師在一旁彈琴,然後席間的女眷每人一句帶指定詞的詩詞,可以是自己所做,也可以是詩人出過的,依次輪流下去,不能重復。琴聲停止,輪到的那人沒有說出詩詞或是只說了一部分的便上去表演才藝,若是重復被抽到上去表演才藝了,可以指定席間任意一個沒有表演過的女子上去表演才藝。
這樣既增加了趣味性,也讓每個人都能輪到去表演才藝,倒是一舉兩得。
「現在,大家倒是都懂得了規則,只是這琴師……」皇後沈婉有些犯難,宮中的琴師怕是掌控不好,不過倒也無妨。
這時,狀元東方霖起身道︰「微臣不才,但在彈琴方面還是有些造詣的。這個游戲既然是微臣提出的,那這彈琴之事便由微臣來代勞吧。」
皇上蘇樊和皇後沈婉一听,便都應允了,也想看看這狀元郎彈琴如何。
「不過,為防止各位小姐覺得微臣是有意為某位小姐所停的,倒是可以讓微臣坐到女眷席前一些,背對她們彈琴。如何?」
「愛卿倒是連這一點都想到了,那便依你所言吧。」皇上蘇樊點頭同意了。
蘇煜覺得,這個東方霖似乎總有什麼地方讓他覺得有些不大舒服,但具體是哪里,他也不清楚。
隨著東方霖開始彈琴,這游戲也便開始了。
飛花令的關鍵詞是「酒」。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
蘇黎倒是覺得這狀元郎的琴彈得果真不錯,還真當是有所造詣,可見這委實是一樣拿得出手的才藝。
女眷的席位已經被打亂了,不再按照宴會最開始的排列所做的了。不得不說,這東方霖確然是將這一切安排得很是周祥。
「醉溫之意不在酒……」輪到施雨菲的時候,她還未說完,琴聲便戛然而止。
這第一個上台表演者便就此確定了,正是剛上任的戶部尚書施霆之嫡長女——施雨菲。她雖因著爹爹的官職升遷第一次參加宮宴,內心難免有些緊張,但畢竟也是名門閨秀,又是家中嫡長女,教養得還是頗好的。
在最初的緊張之後,很快便鎮定了下來,起身道︰「皇上,娘娘,雨菲在琴棋書畫當中,也唯有畫畫還拿得出手。便讓臣女作副畫吧,以此來慶賀公主殿下及笄。」
她倒是無意中拍到了皇上蘇樊的馬屁,都說皇上很是疼愛小公主蘇黎了,只要有人夸自家女兒,自然十分的開心。
「這個容易,來人,將畫具拿上來。」這些都是早就準備好的,但凡與女子表演才藝有關的東西,都是盡可能齊全的準備好的。
「且慢,娘娘,雨菲作畫與旁人稍有不同。娘娘可否派人準備一個空白的屏風,只需一首曲子的時間,奴婢就能將這畫畫好。」對于作畫,施雨菲自信一笑。
因為愛花如痴,所以在家中作畫,她經常是會想出一些很不同的法子來,增加作畫的樂趣。這屏風作畫便是其中一種方法,而且她每次作畫都會把握好時間,要麼就是一炷香,要麼就是一首曲子的時間,根據畫的內容來定時間。
男子席位上本來覺得很無聊,但是一听這方法,便又有了興致。屏風作畫,倒是有趣,而且又只需一首曲子的時間,委實覺得這姑娘的畫畫功底應該是十分不錯的,否則也不會那麼快便畫完的。
皇宮里,這些東西從來都不缺,自然很快便準備好了。
施雨菲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狀元郎東方霖道︰「不知可否請狀元為小女子彈奏一曲,以此來規定小女子的時間。」
東方霖溫柔地笑了笑,道︰「好,不知施姑娘想要在下彈哪首曲子?」
施雨菲羞澀一笑,道︰「那便《清平調》吧。」
「好。」
一切準備就緒,東方霖的指尖漸漸流淌出優美動听的曲調來。施雨菲听著因為,深吸了一口氣,便開始了自己的作畫。
她面帶微笑,隨著音樂舞動了起來,拿起桌案上的畫筆,旋了個身開始在屏風上作起畫來。動作十分的嫻熟,而且竟是隨著琴聲的節奏來的。
眾人委實吃驚不小,看著大殿中央那個女子的曼妙舞姿加上她手中的筆在屏風上嫻熟作畫,竟是有些看不夠了。連皇後沈婉同公主蘇黎都有些驚艷,由此可見此人是有多出彩。
不過,有人看的移不開眼楮,也自然有人對此一點兒不感興趣。比如太子殿下蘇哲,再比如定北侯世子蘇煜。這兩人也就在最初的驚訝之後便恢復如常了。
主要一個想著事,另一個看著人,倒也沒覺得這大殿中央的表演有多好看了。
蘇哲想的是剛剛韓湘墨同自己說的那一番話,他接下來都不知道如何面對韓湘墨了。雖然同韓湘墨成婚是最好的選擇,而自己也不討厭她,但始終談不上是歡喜。再加上他也將韓湘墨當成朋友了,也不想因此耽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