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蘇黎沉默不語,一直深陷自己的思緒當中,蘇哲也不多說什麼。
他回去是必然會告訴蘇煜關于黎兒的此等情況的。
蘇哲將蘇黎送回宮中,再次回到東宮的時候,已經晚上了,蘇煜還果真乖乖地待在那里,並未離開。
「喲,還在呢?我還以為你早走了呢?」蘇哲打趣道,不過這種情況確實是少見。
蘇煜勾了勾唇角,道︰「黎兒跟你說了四大家族的事情吧,證據收集完了?」
蘇哲無奈道︰「倒是又讓你猜到了,所以,你在此處等到這會兒,是為了等我回來跟你說此事的?」
「不然,你以為呢?你必然是直接帶著黎兒回宮去了,難不成還讓她在你這兒用完晚膳再走?」蘇煜斜睨著他,笑道。
蘇哲失笑道︰「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沒這麼做?」
「不,這次也這麼做了,但是吧,黎兒拒絕了。」
蘇煜苦笑了下,道︰「正常,她自然是能少見到我便少見到我,自然不會答應你。」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不過這回兒,你卻是猜錯了。」蘇哲賣了個關子。
蘇煜俊美一挑,道︰「是嗎?哪里錯了?」
「黎兒知道你認出她來了,雖然還是有所懷疑,不過她似乎已經篤定了你知道她就是黎悅的事情了。你自己有個心理準備,或許她還會試探你。」
蘇煜果然驚愣住了,道︰「可我並未打算當做我已經識破她的身份了啊,她怎麼就發現了呢?」
蘇哲輕笑道︰「你以為你那眼神能瞞得了誰,也就最開始的時候正常點。但是後來呢,自打那日黎兒遇刺的時候開始,之後你表現出來的就完全不是蘇煜對蘇黎該有的表現了。還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呢,黎兒也算是當局者迷,經過韓湘墨的提醒才發現的。」
「韓湘墨?」
「是啊,就是她發現的,也是她同黎兒說破的。」蘇哲一一說道。
蘇煜皺了皺眉,卻突然好像嗅到了其他什麼事情的線索,他揶揄道︰「她怎麼突然跟黎兒說這些?是不是也聊到你了?不會是……」
太子蘇哲知道他想說什麼,提前截住了他的話,道︰「當時我被韓相請去商議朝中的事情了,不知道她們具體都談論了些什麼,所以不太清楚。只知道黎兒回去的路上便同我說了這樁事情,其余我一概不知。」
蘇煜繼續調笑道︰「我怎麼覺著這韓家的姑娘,好似對你上了心,你自己沒覺得嗎?」
蘇哲︰「……我對她,可並未有其他什麼別的心思。至于她是如何想的,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許是因為今日這話題,被黎兒和蘇煜二人連番問了,蘇哲心里有些不太爽快。
「還談不談四大家族的事情了?」蘇哲又說道。
蘇煜失笑,道︰「談談談……」
兩人這才從開玩笑中又轉移到正事上去了。
蘇煜問道︰「這些年來,四大家族應該沒少做什麼以權謀私的事情吧?」
「其實,我覺得吧。黎兒發現了此事也好,你們不就可以早點說清楚了嗎?這心結遲早會解開的。」太子蘇哲突然又將話題轉回去了。
蘇煜︰「……」究竟是誰轉移話題的?
……
四月二十,在柳家一案中,據說有人提供了極為詳細的關于當年事情真相的證據。並且還出現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人證,是當年處理柳家證據的相關人員。
欽定皇商陸家販賣私鹽一事,被前任戶部尚書柳知謙發現並要檢舉,然現任的戶部尚書賀知行因在暗中也獲取了不少陸家的好處。為防止事情暴露,兩人賊喊捉賊,密謀了一處柳知謙謀反一事,並且串通一些官員,攔截了柳知謙上報的奏折。最後快速地定下了此案,柳家一家被滿門抄斬。
此事如今已經落案了,賀家和陸家兩家因陷害一事被抓捕,兩個家主被判處死刑,並且沒收一切家產,而兩家的家眷全都被流放了。另外相關的一些參與官員,也因在此事中起著的重要程度而判處不同程度的刑罰。
此案到此時算是徹底結束了,兩家的家主在明日便會被立即問斬。
四大家族也因此事徹底沒落,靠利益結合起來的同盟,必然會決裂,只是時機未到罷了。
皇上蘇樊因為此案,內心自我譴責。皇後沈婉一直在旁寬慰,後听太子蘇哲說柳家還有一遺孤,名為柳如霜。
于是,皇上蘇樊在昭雪了此案之後,立即恢復了柳如霜的身份,並給予了她諸多金銀珠寶。
只是,畢竟全家只留下了她一人,賜再多金銀又有何用。她拒絕了這些賞賜,又重新歸于江湖。正如她當初出現時,來無影,去無蹤。
不過,在柳如霜離開洛陽之前,蘇黎特地見了她一面。在柳如霜去東宮拜謝太子殿下的時候。
當時,柳如霜拜謝了太子殿下之後,正要告辭。
太子蘇哲道︰「柳姑娘請留步,你有個故友在你走之前想要見你一面。」
柳如霜一愣,「故友?」可她在這洛陽城中並未有什麼故友啊。
蘇哲也不多說什麼,笑了笑道︰「姑娘請稍等片刻,她馬上就會過來的。」蘇哲說完便離開了。
片刻後,蘇黎出現了,柳如霜只覺得此人似乎又幾分眼熟,但實在想不起來她究竟什麼時候見過。
「這位姑娘,我們認識嗎?」柳如霜疑惑。
蘇黎笑了笑道︰「首先,恭喜柳姑娘一家沉冤得雪。」
柳如霜還是很疑惑,毫無頭緒,又听她接著道︰「姑娘的感謝信我也已經收到了,你其實不必感謝我的。」
柳如霜一驚,腦子中似乎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
蘇黎也不繼續賣關子了,拿出了袖中的玉佩,展示在了柳如霜的面前,道︰「我其實只是提供了一個機會而已,這案子最後能破,靠的還是太子殿下和定北侯世子,還有便是姑娘這些年來內心要翻案的堅定。」
柳如霜看到那塊玉佩,這才真真正正的吃了一驚,她道︰「你……你是黎悅?」
「正是在下。」蘇黎笑了笑。
「你是女兒身?」這才是柳如霜更為好奇的地方。
蘇黎笑著點了點頭,道︰「是,我是南唐公主蘇黎。」
柳如霜一直保持著驚訝張大嘴的表情,不過絲毫影響不了柳如霜的美。
她將這一切細細地從頭到尾理了一遍兒,難怪當初她拿著這塊玉佩去見太子殿下的時候,太子殿下很是驚訝了一番,還問了她一些奇怪的問題。原來竟是這樣,也難怪她當初覺得某些地方似乎有些奇怪。
她趕忙對蘇黎行了一個禮,並非江湖之中的那些禮儀,而是管家小姐該有的那些禮儀。
柳如霜道︰「多謝公主殿下伸出援助之手,才讓我們柳家得以昭雪。」
「不必客氣,我說了是因為你心志堅定,我才會幫助你,但真正為你一家昭雪的卻不是我。」
柳如霜道︰「如霜明白,不過還是要多謝公主。不知公主今日特地要見如霜,是有其他什麼事情嗎?」
蘇黎笑了笑道︰「你之後有何打算,是跟著陸函充一塊兒回靈秀山莊?」
柳如霜有些羞澀地點了點頭,道︰「是,我們準備回去就成親了。」
蘇黎為他們二人由衷地感到高興,道︰「挺好的,你們二人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我在此先祝福二位了。」
「多謝。」
「對了,我來此,其實還有一事相求。」蘇黎終于說明了來意。
柳如霜道︰「公主請講,若他日有用得上如霜的地方,如霜一定全力相幫。」
蘇黎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柳如霜雖然有些不解,不過還是點頭答應了。
蘇黎所求之事同之後的六國之亂有關,此時的柳如霜自然不解。
蘇黎最後在洛陽城上看著柳如霜同陸函充二人離開的身影,笑了笑。柳家一案到如今終于算是完結了,洛陽四大家族也算是被瓦解了吧,雖然目前還只是兩家被問罪,不過,另外兩家也是不遠了。
洛陽城,這一次掀起的這一陣不小的浪,不久又會平靜下去的。
不過,讓人覺得意外的是,再賀家流放家眷的一天,賀家的嫡長女卻被逃走了,這是令眾人覺得意外的。而朝廷也對其展開來大幅度的搜尋,蘇黎听到消息的時候,不由得冷笑。
這賀奕蘭還真是出息,竟然還跑了。
不過,她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了。
但這些事情完了以後,蘇煜卻是快活起來了。
他也來到了城牆上,對著蘇黎道︰「黎兒,你答應煜哥哥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兌現了?」
蘇黎一愣,答非所問道︰「煜哥哥,你怎麼來了?」
蘇煜笑了笑道︰「這次我剛好有事要找太子殿下,便看見你出去了,于是就想來看看你要干什麼?」
蘇黎也笑道︰「沒什麼,就是來城牆上看看風景,這些天被關在宮中,委實有些悶。」
「可我怎麼覺得,黎兒這幾天似乎有意躲著我?解釋一下?」
蘇黎頓時內心有些緊張,道︰「沒有啊,黎兒哪里躲著煜哥哥了?」
蘇煜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