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等到哥哥登基之後,或許她才能有機會開始她的快樂無憂吧。
蘇黎收回思緒,父皇出這道題,大概便是這些含義吧。答出明哲與黎民百姓便可以了,至于如何陳述,便看各位考生們自己的才學了。
大殿上,內侍鳴鑼一聲,尖細的嗓音在大殿之中響起,「時間到~」
在殿內的各個考生們立刻放下手中的筆,不再繼續。
「交卷~」尖細的嗓音再次響起,考官們便開始收卷了。
很多考生都是長篇大論的,中途還添紙添了好多次,洋洋灑灑地能寫出好幾張來。但也有一些考生屬于言簡意賅的,一張紙還綽綽有余。
考官們將這些考生們的試卷一一收齊、整理好之後,才雙手呈給聖上。
本來,歷來的殿試都是由考官來挑選出好的那一部分再呈給皇上,由皇上在那其中選出一甲,其余的二甲和三甲便都是由考官所定的。
但今年,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選擇自己親自查閱,然後定下一二三甲。
于是,諸位考生也只好在殿內靜靜地等候皇帝陛下批閱完。
起先他們還隨意地打量了下大殿內的各個地方,但後來看了一眼龍椅的方向,頓時慌了。
龍椅旁有很多張考卷,都是被皇上扔下去的,眾人好奇地探頭看了看,發現那些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看樣子都是長篇大論。
那些長篇大論的人便有些不淡定了,這落在地上的考卷代表什麼?三甲嗎?
皇上蘇樊看的速度倒是挺快的,一目十行,而且分類也極快。才過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一百張考卷,他已經看完並分類完了一半。如此看來,一個時辰便足夠閱完所有的卷子了。
眾人看皇上閱卷的速度看得目瞪口呆,每張停留的時間似乎就只是幾個呼吸而已嘛。
眾人在發現地上的卷子以後,便將注意力一直放在了皇上的身上,時時偷偷注意著他的表情。
突然,皇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了一張考卷上了,似乎是反反復復讀了好幾遍,眉頭皺了起來。
眾人心里一「咯 」,莫非是覺得那張卷子寫得不好?眾人發現了,那張卷子上似乎寫得並不多,一張紙都未寫滿,但皇上卻看了很久。這意味著什麼?
究竟是覺得寫得不好呢,還是寫得太好?
在眾人的猜測之中,這張卷子最後被放到了另一個地方,一個新的地方。眾人頓時猜測,那張卷子很有可能是一甲。于是,那些寫得短的,都紛紛激動了起來。
果然,一個時辰之後,皇上便將所有卷子都閱完並且分好類了。
眾人只見,他拿起最少的那一疊,抽出其中的某一張,道︰「東方霖,便是哪位?」
考生中有些人認識東方霖,便都下意識地將目光轉移到了他的身上,其他不認識的見狀,便循著他人的目光看向東方霖。
一位俊逸的男子便出列走到了最前面,行了個禮,道︰「回皇上,草民正是東方霖。」
皇上蘇樊道︰「你將朕給出的這個考題拆成了兩個字,各為其作賦?」
眾人覺察不出皇上的心情,便只能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听著。
東方霖道︰「回皇上,草民並未將此拆成兩個字,而是兩個部分。」
「此言何意?」皇上蘇樊皺了皺眉。
「皇上,草民其實只作了一賦。哲明,為君之道也。黎民百姓,國之根本也。此二者本就息息相關,草民又如何會將其拆開成兩個字,那首賦,其實是兩個部分。皇上只要細看,便能知道這其實是一首賦。」東方霖答得微妙,卻正中皇上蘇樊的心思。
蘇樊再次拿起來細看,果真有玄機,不由得容顏大悅道︰「哈哈哈……答得好,答得妙啊!」
這是何等高度的評價,眾人不由得又是羨慕又是懊惱的。
接下來,蘇樊又問了幾人,最終將一甲都確定了下來。他是最後才確定一甲的,二甲和三甲早在閱卷的時候便確定了。于是,便讓考官去抄錄貼榜宣布了。
這一甲的三位分別是狀元東方霖,榜眼李四郎,探花史悅文。
這個結果是令眾人感到十分意外的,畢竟東方霖在會試上排名在二十以後了,竟然在殿試上金榜題名中狀元,實在是令人意外啊。
這金榜題名上,也就身為探花郎的史悅文是洛陽本地官員的兒子,刑部尚書史廣杰之子。
由此可見,實力才是最為重要的,看來刑部尚書的兒子是真的有才啊。
殿試結束之後,結果很快便被傳了出去,傳到了各個大街小巷,再次引起老百姓的注意。
這一時之間又熱鬧了起來,處處議論紛紛,都是在討論此次殿試的結果。
基本上就是這次皇上突然自己出題自己閱卷啊,還有結果出人意料啊,還有便是對一甲的這三位青年才俊的夸贊。
「看,我就說這李四郎不一定就是狀元吧,不過榜眼也不錯了。」
「唉,想不到啊,這狀元竟會是會試排名二十開外的東方霖,實在是意外之至啊!」
「是啊,不過這刑部尚書的兒子史悅文公子也確實當得起這探花郎啊,真真是才貌雙全。」
「……」
「…………」
南唐科舉考試,對探花郎的要求還是挺特別的,才華要有,容貌也要有。這兩個是至關重要的因素,倒是同排名沒多大關系。每次春闈,很多考生便都以成為探花郎為榮。
蘇黎在瀾月宮中听到這一甲的最終結果時,小小驚訝了下。
她記得前世這狀元並非是東方霖,而是現在的榜眼李四郎。探花郎依舊是李悅文沒錯,前世的榜眼她倒是忘了,但是可以確定並非是東方霖,不然她一定會有印象。
難道又是因為自己的重生,所以導致有些事情也跟著一起便了嗎?
前世,她雖很少關心這方面的事情,也自然對于父皇出題也並不知曉。但是這一次春闈考試的結果她卻是听過一些,也記住了其中一部分,就比如李四郎和史悅文。
蘇黎雖然覺得奇怪,但反正也跟自己沒多大關系,而且她也確實要習慣很多事情發生變化了。
正想著此事,自己的暗衛明軒便匆匆過來。
他向蘇黎稟告道︰「主子,玄寶閣傳來消息,賀奕蘭這兩日有異動,她可能會對韓姑娘下手了。」
蘇黎心中有些擔憂,卻是突然想起韓湘墨前幾天同自己講過過幾天要去寺廟齋戒。她心里大駭該不會就是今日吧。
她問道︰「韓姑娘今日可在府中?」
明軒回道︰「韓姑娘今日一大早便去寺廟了,听說是要去齋戒幾日。」
蘇黎心中警鈴大作,趕忙道︰「你趕忙讓玄寶閣的人盯緊賀奕蘭極其身邊的丫鬟,還有,你派些人手在暗中保護湘湘。另外……」
蘇黎只覺得要出事,誰知道賀奕蘭會使出怎樣陰險的手段。她想了想,還是覺得讓哥哥去一趟寺廟比較好。
「在哪個寺廟?」
「城南山上的古德寺。」
蘇黎于是又道︰「好,你現在派人去東宮給太子殿下傳個口信,讓他務必去一趟古德寺。立刻馬上!」
「是,屬下遵命。」話音剛落,明軒便消失在了原地。
蘇黎看著他離去的身影,但願不要出什麼事。
……
在去古德寺的路上,一輛馬車行駛著,身邊有四個護衛騎馬保護著。
突然,不知從哪兒飛出來五枚飛鏢,既快又準地射中四個護衛和馬車夫的脖子。瞬間,命斃當場。
馬車的馬兒受了驚,驚得到處亂跑。
韓湘墨察覺到不對,趕緊看向車窗外,發現四個護衛和馬車夫全死了。
畢竟沒有見識過這種場面,當場有些被嚇到了。
車內還有一個她的貼身丫鬟秀桃,她語帶顫抖道︰「小姐,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韓湘墨畢竟也是丞相之女,在短暫的驚嚇之後,便冷靜了下來。
剛才馬車外沒有任何的打斗,但卻全都不知不覺的死了,那麼很有可能是暗器。
她很快便排除了山賊的可能性。
于是她道︰「小桃子,我們可能遇到了殺手。」
「那……那怎麼辦啊,小姐?」秀桃的年齡要比韓湘墨小,遇到這種場面自然是嚇壞了,十分的害怕。
此刻,馬車依舊在橫沖直撞的亂跑,這樣很有可能跑得迷路。
可現在她們二人還不知道這殺手在那兒呢,出去反而容易被偷襲。
韓湘墨飛速思索了下,當機立斷道︰「小桃子,你待在馬車里別出來,我去制服那匹馬。躲角落里去,盡量縮著身子,防止殺手朝我們射箭。」
「可是小姐,你出去不是更危險嗎?還是奴婢去吧。」
韓湘墨道︰「你不會騎馬,就待在車內,我會小心的。」
她說完便出去了,再不給她反對的機會。
秀桃一時間莫名感動,想出去可又實在害怕得緊,而且她也的確不會騎馬。在權衡之下,她還是選擇待在車內,不出去給自家小姐添亂了。
韓湘墨小心翼翼地抓緊馬車外可以支撐著她的東西,努力去夠韁繩。
但是因為馬車疾馳,而韁繩也隨之亂晃,她又不敢放開支撐去抓韁繩。
于是,韓湘墨只能一手抓著馬車,一手努力去夠韁繩。
然而,就在快要夠到的時候,馬車突然撞到了旁邊的樹,劇烈的踫撞,使得在馬車另一邊的韓湘墨一個不穩摔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