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躺在床上,苦思冥想了許久,依舊無果。隨即又想到了蘇煜的身上,為什麼他今日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神情同他面對黎悅時是一樣的?
難道他已經認出自己了?
蘇黎很快排除了這一種可能,若蘇煜知道了,定然會說清楚,而且他對黎悅也不會僅僅只是這樣。
或許是因為蘇煜覺得自己同黎悅有那麼一瞬間的相似之處吧,所以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至于他一直黑著臉嘛,她就實在是想不通了,可能是覺得自己是個麻煩吧。蘇黎努力將自己往另一個方向帶過去,越帶越遠,帶到她自己都信以為真了。
然後,不知不覺便進入了睡眠之中,見周公去了。
夜,如同蘇黎所進入的夢境一樣,越發地深了。
這時,開著的一扇偏窗微微晃動了下,伴隨著一陣幽香,房間內便多了一道身影,此人正是我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定北侯世子殿下。
蘇黎聞見那陣幽香,睡得越發得沉了。
蘇煜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蘇黎的床前,看著蘇黎的面容,臉上蕩漾出溫柔的笑容來,只是幽深的眼眸中藏著極為復雜的情緒。
蘇黎的屋內依舊點著燭火,大概是因為蘇黎懼怕黑暗,不過,這樣倒是正好能夠讓蘇煜看清楚蘇黎的睡容。
他月兌了鞋子,輕輕地進入了蘇黎溫暖地被窩之中。他躺在蘇黎的身側,斜躺著看著她,突然將她輕輕擁進了自己的懷中,小心避開了她肩膀的傷口,聞著她身上散發著的淡淡體香,復雜糟糕的心情終于能夠得以平復。
「蘇煜,你能護得了她一時,卻不能時時在她身邊。你的父親安排了很多死士和殺手,他們種總有人會得手的,也總有人能夠得手,哈哈哈哈……」
「為什麼他要殺她?」蘇煜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將眼前這個人立即殺了。
「因為,這個女子影響了我主子的大業,所以他必須殺了。只有這樣,我的少主,你蘇煜才能死心。」
「哈哈哈……」那刺客知道自己沒有機會活下去了,即便他們放了他,主子那里也不會放過自己。
所以他極盡瘋癲,瘋狂地嘲笑著蘇煜。
沒想到自己這個將來要效力的少主,竟是這般一個為情所困的男子。當初有人上報主子,少主將主子安排著洛陽的舊部都一並除去的時候,他還驚訝了一下,這樣一個少年竟然做出了一件讓眾人震驚的事情來,而且此事隱瞞了很久才知道。
這樣一個少主,將來必定能干成一番大事,結果,他竟是為了一個女子。
主子當時知道的時候,不僅沒有任何怪罪,反倒是說了一句「大丈夫當如是也」,主子當時應該是很滿意少主的手段,結果在知道少主是為了一個女子才如此的時候,冷聲道︰「此女會妨礙孤和吾兒成就大事,定要處之!」
之後便下了死令,派出了不少人來殺公主蘇黎,而他,便是這批人中的第一個,之後還會有更多的人來殺她。
他本以為,就算自己被抓住了,也定不會將這一切供出來。誰知,竟是毀在了少主的手中,真是可笑!
「哈哈哈哈……南唐的公主一定會死,只是沒有想到她竟會武功,哈哈哈哈……啊……殺了我,殺了我……啊啊……」
蘇煜已經點開了他的穴道,那些痛楚自然又回到了此人的身上,噬心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此人瘋狂地扭動身軀,被鐵鏈吊著的手腕已是一片猙獰,血肉模糊,但卻絲毫不能緩解心上的噬心之痛。
蘇煜知道,再問不出什麼來了,但也不想然這個人死得太痛快了,便用這種辦法讓他慢慢死去。
仿佛,只有這樣,蘇煜的內心才能好受些。
他同太子蘇哲二人,一同出了密室,蘇哲自然憂心忡忡,但他知道蘇煜比自己還要不好受。
蘇煜突然跪下,冷酷的說道︰「他日,若定北侯蘇淮因謀反罪被殺,請留他一個全尸。臣,必定會保護好黎兒,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蘇哲明白蘇煜的心思,畢竟蘇淮是他的父親,這份孝道蘇哲會滿足他。
「好,本太子向南唐歷代皇帝烈祖起誓,他日若是抓到罪犯蘇淮,定應蘇煜所求,留他一個全尸。」蘇哲舉手盟誓。
這是蘇哲對蘇煜的承諾,也是他對蘇煜的信任。他相信蘇煜定會為了黎兒大義滅親拿下他的父親蘇淮。
兩個男子之間的友情和信任,不必多言,一個眼神便足矣。
此事,皇上蘇樊必定會過問,而蘇黎也需動用皇室的力量來保護著。所以,蘇煜不得不同皇上蘇樊攤牌了,但是何時攤牌卻是一個問題。
其實,攤牌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如何抓獲蘇淮才是一個大問題。
第一,證據並不充分,光是那個刺客和蘇煜自己的證詞,難以讓天下人信服。倒是可以假造證據,只是以蘇樊的為君之道,必定不會答應。
第二,定北侯蘇淮封地偏遠,遠在北疆,極寒之地,用軍隊進攻,反而打不過已經適應熟悉了北疆氣候地形的那些士兵們。
第三,蘇淮胸有丘壑、頗有城府,若是貿然將他召回京城之中,他定會有所懷疑,更加會懷疑有人泄密,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去月兌身,要麼便是借口不來。
另外還有很多條理由,總之現在若是處理這一謀反案,只怕最後會不了了之。
綜合之下,蘇煜同太子蘇哲商量著三日之後同皇上蘇樊攤牌,畢竟防範還是要有的。不過,二人又覺得若貿然動用皇室的力量恐會遭定北侯的懷疑,二人便覺得可以用皇室暗衛的力量來保護蘇黎。
而且蘇黎的身邊也有玄寶閣和璇璣閣的勢力,蘇煜希望蘇黎可以利用這些來保護自己,所以,他要求太子蘇哲將蘇黎會武功一事問清楚,讓蘇黎說出一些事情來,雖然蘇哲早就知道了。
蘇煜自己也整理了一些事情,知道自己的人中恐是出現了內鬼。從刺客並不知道蘇黎會武功一個細節之中,他推測出,這個內鬼怕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內鬼定然是父親的舊部,假意臣服自己,但實則卻仍然效忠于自己的父親。
他其實有防備的,也派人注視著那幾個舊部的動向,但還是被他們鑽了空子。
好在韶音閣中的人皆是自己從江湖之中招攬的人,此事他並未告訴那幾個舊部,韶音閣的勢力不會被曝光。由于,那幾個舊部被自己安排在了百鬼閣中,只怕百鬼閣的勢力,自己的父親應該已經知曉了。
看來,他得找機會先去肅清那些內鬼了。
蘇煜看著熟睡中的蘇黎,想到了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心里有些害怕,害怕她再一次永遠地離開自己。突然失控,將她緊緊地抱著。
任何人,都不能再將你從我身邊奪走!
他也不許任何人再來傷害她。
蘇黎似是有些不舒服,掙扎了下,嘟囔了一聲。若非因為聞到她喜歡的青蓮花香,讓她夢見了蘇煜,她只怕會以為自己被人綁架了,必然會在夢里反抗。
蘇煜怕她醒來,趕忙放開了她,結果听到了她說的夢話。
她說︰「蘇煜,你最討厭了。」
蘇煜失笑的同時又有些失落,你竟是這般討厭我的嗎?
「可是,我就是喜歡你……」這一句,蘇黎說得極輕,但是耳力極好的蘇煜自然是听清楚了。
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心里立刻被愉悅充滿了。
他輕輕地撩起了她額前的劉海,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我定會好好保護你,不讓再傷害你半分。你自己也不行!
這才是蘇煜最為生氣的地方,他讓蘇哲去問蘇黎她會武功的事情,就是為了間接告訴蘇黎,他蘇煜也知道了。
只有這樣才能防止這個死心眼的姑娘再次傷害她自己,就只是為了隱瞞她自己的身份。
蘇煜看著她,真是好氣又好笑,卻又無可奈何。
這一晚,蘇煜就擁著蘇黎而眠,聞著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他的心這才能安下來。
在還未天亮之前,他又舍不得地在她的唇上溫柔印下一吻,這才又跳窗離開。
這應該是蘇黎回京以來,他第一次來到她的宮殿吧,不過這次是偷偷模模的,過兩天找個機會正大光明地進來一次吧。
蘇黎這日醒來得有些晚,不過倒是養足了精神,醒後十分地神清氣爽。
昨夜自己好像做了個夢,夢到了蘇煜,似乎還聞到了淡淡的青蓮香氣。不過那香氣怎麼感覺自己身上也有,蘇黎又是惆悵又是無奈,看來自己喜歡蘇煜竟然已經喜歡到出現錯覺的程度了。
蘇煜要是知道蘇黎此刻的想法,定然會偷笑不已。
她清早起來,寫了一封信。洗漱過後,便喚來明軒和明辰二人。
「明軒,你去一趟玄寶閣,告訴白掌櫃,讓他務必派人監視賀家嫡長女賀奕蘭,一旦她有什麼不正常的行動便讓人回稟于本公主。」
「是,屬下立刻去辦。」
賀奕蘭那里由玄寶閣的人去監視再好不過。
蘇黎又對著明辰道︰「明辰,你跑一趟金陵,親自將這封信交于璇璣閣四大長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