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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合德入宮(三)

向陽阿公主討了青鸞,她倒十分歡喜樂意,立刻著人替青鸞置辦了幾身新衣,又分了雅間廂房住著,吃穿用度待遇皆與合德無差。

不明真相的倒以為陽阿賣了我這皇妃個人情,連帶雞犬升天。只是,瞧著她眼中精光閃閃的算計,卻是讓人不得不多留個心眼。她必是料想著青鸞年紀雖小但資質不差,假以時日定成大器,再若是那丫頭有福氣,于宮中得了勢,她可不又多個好幫手麼?

她只潛心算計,並未注意到我眸光深沉一凜,暗自冷哼,一旦入了宮,可未必事事都能如她所願。

當夜,便宿在公主府。

睜眼躺于床上,听得夜鶯低鳴,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索性披衣起身,差人喚了青鸞到跟前,想到有樁往事,需她替我去了了。雖年幼稚氣,可眼下也只有她,我才能全然交付真心。

未等多久,青鸞一刻不停地便來了。

引了她到內室,取出一個錦布荷包和一只塵封已久的小匣。

「青鸞,這有包金銀,需你幫我送到城南的王大司馬府去。從前受過他人恩惠,今日也該是報恩的時候了。」

青鸞接過荷包,小心地放入袖子,胸有成竹道︰「沒問題,青鸞自幼便在長安城打滾討生活,對城中個個角落都熟得很,城南的王大司馬府我知道的。只是姐姐,這東西要交給誰呢?」

又從首飾小匣中取出一對碧玉耳墜,交到她手上,道︰「我只知道那人是司馬府守夜的家丁,年約三十左右,瘦高個子,眉清目秀,待人和善。你到時只需拿了這耳墜給他瞧了,說是還他數月前仗義相助之恩,他便該知曉了。」

青鸞將耳墜一並收入袖中,道︰「姐姐放心,青鸞都記下了。」

瞧著她今日這一身精致的繡服,倒是比往日更顯俏麗,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本就底子不差,一經拾掇更像個閨閣小姐了,只是這樣的行頭在外卻扎眼得很。便皺眉道︰「先換身素淨的衣衫再去,恐遭歹人惦記!」

臨行時又握上她的手,柔聲道︰「記住,萬不可向人泄露了身份,早去早回,路上多加小心。」她再如何聰慧機敏,到底是個還未及笄的孩子,總是叫人擔憂得很,若非萬不得已,我斷不會讓她冒險。

之所以不親自跑這一趟,一則隨行侍衛看護森嚴,難以月兌身,總不至大張旗鼓去答謝,那豈不要將我與巨君的往事宣揚得人盡皆知?二則,即便月兌身低調前行,恐再遇著巨君痴心糾纏,憑生事端,于我于他皆是禍事。

青鸞走後不久,天色突變,狂風大作,竟叫緊閉的門窗險被吹開。

伴隨著窗外樹葉搖曳摩挲出的「沙沙」聲,我惴惴不安地在房里踱著步。這風刮得邪乎,不會大雨將至吧?青鸞丫頭只身在外可千萬不要有什麼危險才好!

足有兩個時辰,風聲算是停歇了,可還不見青鸞回來。我也終于熬不住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顧不得旁人如何作想,打算親自去尋她。

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謝天謝地,青鸞回來了!

我忙迎了上前,拉著她左右仔細瞧了瞧,還好還好,與去時一樣完好,只發絲被疾風拂亂。稍稍放了心,道︰「青鸞,你可算回來了,外面風這般大,真擔心你出什麼事!何故去了這麼久?」

她只憨憨一笑,「擔心下雨,便停下避了些時辰,不然早回來了,是青鸞不好,害為青鸞姐姐擔心。」

取了件披風給她圍上,又沏了杯熱茶送她手中。

「沒事便好。事情可辦妥了?」

定是凍壞了,她急急飲了口熱茶,緩了緩,才回道︰「嗯,都辦妥了,原想著需費些唇舌與他們打交道,未料到大司馬府的家丁都甚是親善,幫忙找人,事情辦得很順利,到底是高門大院的人,不若旁流。」

「親善嗎?」暗自笑道,想是自出了我那晚「鬧騰」的事後,胖家丁險些因狗眼看人低丟了性命,大司馬府的家丁都不敢不親善了吧?

「可不嘛,尤其姐姐說得那個瘦高個的叔叔,人可好了。他看天色不甚好,特地留我在他們府中歇腳,好跟我說了好一會子話。」

我不在意地笑笑,無非是收下了謝禮後的一些感激之言,但見青鸞興致甚高,便配合道︰「是嗎?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原來他們府里明日便要辦喜事了,難怪我所見之處都裝飾一新,披紅掛彩的……」

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不自然道︰「喜事?誰的喜事?」王鳳早年喪偶,再未續弦,膝下無兒無女,莫非臨老要晚節不保?不可能,這不是王大司馬的作風!難道是巨君?這個駭人的念想一涌上心頭,我便再也淡定不下來了。

青鸞並未看出我的異樣,一五一十答道︰「听說是他們府里的公子娶妻,娶的是什麼宜春孝侯的女兒,郎才女貌,一對璧人,大司馬很是欣慰,連帶著給了所有奴僕不少恩賜……」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為什麼?何故如此突然?不久前他才舍命于牢獄探視過我,那般恩義深情至今記憶猶新,我且未忘,他卻拋諸腦後了嗎?

若是心中感受能夠外顯,它在此刻已經千瘡百孔,血肉模糊了!

青鸞繼續自顧自地說道︰「那高個叔叔還問了姐姐近況,我告知他姐姐已經嫁人了,生活美滿幸福。他听後欣慰祝福,後又直言‘可惜了,可惜了’,真是好生奇怪!」

那晚,大司馬府門前,巨君為我暴揍胖家丁,險些傷了性命,後又旁若無人抱我離去。瘦高個一直在側,並受到警告,我倆的關系如何不是呼之欲出了嗎?他如今是在可惜什麼?可惜我與巨君有情人終不能成眷屬嗎?他倒雙目清朗,只是非卿之身,焉知卿之苦?

雙腿不支,頹然坐下,仍听得青鸞在一旁聒噪個不停。

「他還說,府里未來少夫人是個遠近聞名的大美人呢,才貌俱佳,可是他家公子還不滿意,終日將自己關于房中,也沒個笑臉。據說這門婚事是大司馬半月前指下的,並非他家公子的意願。可說到底,這婚姻大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小輩自己做主的呢?姐姐你說是吧?」

心中猛得一顫,抓起她的手,疾聲道︰「半月前?你說是半月前才指下的?」

青鸞不明我突然過激反應為哪般,只愣愣頷首,道︰「是啊,我沒有听錯,那叔叔說的就是半月前。怎麼了,姐姐?」

「沒,沒什麼。」我顫顫地收回手,急忙掩飾道。

半月前,不正是我置身牢獄,巨君來探視的日子嗎?那時王鳳便已為他指了親事!他卻只字未提!

努力回想著那日情形,巨君只說是有他伯父相幫才能進到大牢,而再往深究他便言辭閃爍。我當日便疑心,王鳳何故要幫我?原來是巨君許諾娶親徹底斷了念想,他才會如此這般!

痛心地袖下攥著衣襟,巨君竟為我犧牲至此!如若不是今日青鸞走這一遭探知許多,他是打算一直瞞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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