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善此時已沒有力氣再去找獨孤明月拼命報仇了,司空晃的出現原本帶來的是驚喜,他以為天絕門可以得到公道,誰知司空晃的第一句話就打碎了他所有的想法.
那丫頭竟然是劍神司空晃的外孫女,哈哈,可笑可笑,還有什麼好說的?
天絕門,唉……
圓善有點萬念俱灰的感覺,那種猛然間失去所有的感受是那樣的撕心裂肺,圓善他本就是個高傲之人,他無法接受如此結果.
那丫頭走了,司空晃也走了,天絕門的絕頂高手,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弟子都略微受到天魔琴的波及,沒個幾年別想恢復了,可是五年之後便是武林會盟,天絕門還有地位麼?
呵呵,呵呵,圓善只能苦笑.
「師傅,師傅,您,您還好吧.」一個光頭獨眼壯漢跌跌撞撞的沖到了圓善的身邊,焦急的關切道.
圓善一看,原來是自己那笨徒弟.
「真悟啊,你回來了.」
「唔,師傅,這是怎麼回事啊,咱們天絕門咋就變成這樣了呢?」真悟有些心酸,想著第一次進入天絕大殿之時,他是多麼的驚嘆啊,這里的每一處景致都巧奪天工,壯闊豪邁,現下只剩下了一半.
「真悟,以後你就是天絕門的掌門了,天絕門的未來就交給你了,記住了嗎?」
「什麼?師傅,真悟怎麼做得了掌門呢?不行不行.」
「師傅說的話你不听了?」圓善一急,又咳了起來.
「是是,師傅說的話我都听,師傅你慢點,別說話,先休息.」
「那你答應了?」
「是,師傅,我答應了,不就是做掌門麼,師傅讓我干啥就干啥.」
「你.唉.」圓善一聲長嘆,真悟其實不是那麼笨,他只是太過單純,其實單純也好,一根筋到底的人學什麼都快.以前自己只顧著自己修煉,沒顧上好好教他,現在又把天絕門這個重擔交給他,是不是有些殘忍?可是天絕門只有他輩分合適,骨骼清奇,又沒有被天魔琴影響過,所以掌門非他不可了.
經此一戰,琴魔之名傳遍武林.
江湖永遠都不是個安靜的地方,不斷的新舊交替著.
天絕門作為一寺一道一門之一的輝煌也將成為歷史,沒有了天絕七子,霸刀門也在一年內就取代了天絕門的地位,正式成為了正道一門,天絕門也悄悄淡出了武林人的視線.
大鄭京城金東仍舊是那樣的車流湍急,人來人往,熱鬧繁華,燈紅酒綠.
除紫金城之外最顯赫的御天王府此時卻漫溢著一種壓抑沉郁之氣,所有人都靜默不語,管事們都神情肅穆,不苟言笑,下人們個個也都是面無表情.
朝陽閣內,獨孤朝陽面對著紫金山的方向靜靜的站著,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有了一個時辰了.
「溫伯.」
「是,主子.」
「紫金山一直都這樣的美麗嗎?」
「是的,主子.」
「如果有一天,紫金山消失了,會怎麼樣?」
「……」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事?」
「不,只要是主子說的,就一定會成真.」
「是嗎?我說的就會成真?」
「主子,您一定要相信自己,在老奴眼中,您永遠都是最強大的.」
「……」
「溫伯,我想好了,就那樣辦吧.」話一說完,獨孤明月沉沉的呼了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大決定之後的解月兌,又像是在深深的嘆息著.
溫莫言沒有立刻回復,而是凝視著獨孤朝陽良久,方才回道,「主子,您考慮清楚了?」
「嗯,就這樣吧,我累了.」
「是,老奴告退.」
在溫莫言離開之後,獨孤朝陽沒有離開,靜靜的站在觀雲台上,看著天邊的一抹殘陽.
朝陽閣坐落于御天王府地勢最高之處,而觀雲台更是高出地面數十丈,在這可以清晰的看見大鄭國最聞名遐爾的紫金山,看著落日的余暉映襯著紫金山脈,給壯闊的山巒更添幾分嫵媚.
漸漸的殘陽消失在天邊,夜幕降臨,微風掃來,給初秋的窒悶帶來些許涼氣,月兒漸漸爬上了枝頭.
看著眼前的日落月出之景,獨孤朝陽的心卻抽痛了起來,難道自己與月兒便如同這天上的日月,終究無法同輝于天際?勢必晝夜分離?
* * *
大鄭皇朝歷三百九十九年秋,一個驚人的死訊傳到萬劍峰,震撼了神劍山莊的所有人.
「主子,您沒事吧?」夜雲小心翼翼的詢問著主子,對于主子的漠然她很是不解,卻更加擔心起來,莫非主子是傷心傷到了極致,反而沒了情緒?
「主……主子,您要是想哭就哭吧,別憋著.」夜雨自己就是個愛哭鬼,遇到傷心的事情不哭出來她可忍不住,而且一哭出來心情就舒服了,真的.
冷梅冷竹年紀比較大,這個時候她們卻不知該說些什麼,而且她們怎麼也想不通,明明不是那麼回事,怎麼就傳來了那樣一個死訊?
而且面對著主子不同以往的反應,冷竹心中有著自己的一番見解,也許主子是真的看開了?不是說人傷心到了極點就會徹悟,還是主子的心在第一次被王爺拋棄時就死心了?還是?唉,頭好痛,冷竹拍拍腦袋,唉,自己又沒愛過誰,不明白啊,不過自己看著都辛苦,還是別嘗試的好.
獨孤明月心中倒是有些不明所以,她們為什麼認為自己應該難過哭泣呢?那個郡主頭餃死了就死了吧,更是件好事啊,自己也就沒有了束縛,不是正中自己下懷.
「主子,您就這樣不聲不吭了麼?不知道王爺是怎麼想的,竟然說主子已經死了,他明明知道主子在這的,他……」冷梅快人快語,還是將心中的不滿說了出來,自從听到這個消息她就一直為主子不平著,主子越是平靜她就越是難過,感情是上回吐血的時候主子的心就冷了吧,才會這樣.
「夠了.」獨孤明月一聲厲喝,震住了正宣泄的冷梅,也驚了夜雲等人.
眾人心頭詫異也有著諒解,卻不再多說了,正欲說些什麼的冷梅也被冷竹拉走,留下了一個安靜的空間給獨孤明月.
獨孤明月心中不知道自己為何听到冷梅口中的王爺時便一陣不自在,她對于這個養育了自己十年的父王沒有太多的影響,至多是一個模糊的影子,而且在御天王府的事情在她的記憶中也顯得異常模糊,這必定是上回融合時候產生的後遺癥了.
可是當她想要探知那些記憶時卻感到神經一陣劇烈的疼痛,不禁冷汗直流,好疼!疼得獨孤明月不敢再繼續下去,難道自己在那過得並不好?或者說有什麼事情是自己極力想要回避的?她心中不免生出這樣的想法,不然不會出現這樣的情形.
既然如此,自己自然是無須為那個郡主的頭餃的失去而失落的,如今皇榜公告天下稱明月郡主病死了,那就讓她死去吧,自己只是明月而已,只屬于自己,可是心中那股陡然升起的惆悵傷感緣何而來?
* * *
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不知他們二人之間究竟是日月同輝還是如同那曼殊沙華一般,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下一章跳躍性比較大,進入第四卷翻雲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