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一定要帶走明月.」司空晃仍是淡然的語氣,但無人懷疑這語氣中的真意,有著令人無法違抗的壓力,司空晃在說這話的時候用了精神力量.
「明月是本王的親生女兒,也是御天王府的小郡主,本王能夠給她最好的,她根本不需要與您回萬劍峰.」獨孤朝陽的語氣中有些堅持.
「哼,朝陽,老夫既然會這樣堅持,自然是有理由的,難道你會不知道?」
獨孤朝陽心中一震,看著司空晃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他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強自鎮定, 「對不起,晚輩不明白您的意思.」
「獨孤朝陽!難道你要我直接告訴明月你做了什麼嗎?」司空晃有些惱怒,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竟然還想隱瞞?
獨孤朝陽俊美的臉上有些蒼白,平日的冷漠威嚴在這一刻被心中的驚慌擾亂,顯出難掩的一絲脆弱.
「呵呵,沒想到您知道了,既然如此,晚輩也無話可說,可是請再給晚輩些時間吧,月兒馬上就十歲生辰了,晚輩答應過十歲時要給她一個生日宴會.」
「不行!」司空晃很是擔心明月,他不能讓這個唯一的外孫女再陷入這泥沼當中,他一刻都等不了,再過一個月會發生什麼,他無法掌控,不馬上帶明月離開這他心中不安.
自從看到明月後,他的精神就一直感應到不安,所以他一定要馬上帶明月走!
在司空晃斷然拒絕的那一瞬間,獨孤朝陽覺得心中有什麼就此碎裂的聲音,面色更加慘白起來.
「司空叔叔,晚輩求您了.」獨孤朝陽沒有意識到自己竟然雙膝跪下,哀求道.他這一生沒有求過誰,他身為大鄭帝國的御天王爺,萬萬人之上,在他眼中也沒有誰值得他這樣的付出,可是他遇到了心中最珍貴的寶貝,他無法放手,盡管只是延遲一個月,也足夠了.
其實若不是司空晃堅持要帶走月兒,獨孤朝陽自己也不會認識到原來月兒在自己心中分量是如此的重,重得心痛,原來他的寶貝在不知不覺中侵佔了自己的整個心扉,一想到月兒要離開他的世界,他的心猶如刀割一般的痛!
司空晃拒絕的話正要說出口,卻不經意看進了獨孤朝陽的眼中,那拒絕話不知怎麼的就這樣硬生生的哽在咽喉,無論如何也吐不出口, 「唉,朝陽,你這又是何苦.」
那眼神太過沉重,太悲傷,甚至讓司空晃想到了在鶯鶯難產去世的那一刻,自己的眼中應該也是這樣的絕望吧?
良久,司空晃終于答應了.
「罷了,好吧,就等到明月十歲生日宴會後,那時老夫可是絕不會再妥協!」司空晃說完便離開了惜雨閣,溫伯早候著了.
偏廳中,獨孤朝陽靜坐在雲椅上,一動不動,如同雕塑一般,終于他站起身來,緩了緩情緒,朝明月雅苑走去.
從惜雨閣回來的獨孤明月心中總是忐忑不安,她想運用靈識探知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無法靠近惜雨閣,應該是司空晃的精神領域,沒想到他的精神境界竟然這麼高,只好收回靈識,靜靜等待著他們談話的結果.
「郡主,王爺來了.」冷竹可是知道郡主在等著什麼,所以王爺一來,她立刻就通知了郡主.
「嗯.」獨孤明月心跳又開始不規則起來,這些日子她總是這樣.
奇怪,他的面色為何如此蒼白?難道在與司空晃的精神領域對抗中受了內傷?
「你受傷了?」
「沒有,月兒放心.可是月兒怎麼都不叫父王了呢?月兒在生父王的氣嗎?氣父王這麼久沒有來看你?」
「不是.」埋首在獨孤朝陽的懷中,鼻間吸入的都是令她沉醉的龍涎香氣,好安心的感覺,方才司空晃帶來的擔憂在這氣味的安慰下撫平了不少.
「那又是為了什麼呢?」
「不為什麼,明月只是不想稱你為父王.」獨孤明月直視著獨孤朝陽的黑眸,很認真的說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卻不敢表露太多,她怕他發現,她只想叫他「朝陽」,她不要他是父王.
獨孤朝陽听罷,心中卻有些隱痛,月兒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若非如此,怎會連父王都不叫了?這一刻他更加擔心月兒知道真相後的反應,他無法想象當有一天月兒恨他時,自己會怎樣的心痛!
對不起,我無法叫出聲,也不能對我的行為給你解釋.獨孤明月在心中吶喊著.
「唉,月兒.」獨孤朝陽滿肚的話到了最後卻只能化作一聲嘆息,時光如果能在這一刻停止,那麼他們或許會幸福很多,不用面對來日的離別,不是嗎?
「月兒,父王說過會為你辦生日宴會,記得嗎?父王說過的一定會做到.」只是在生日宴會之後,月兒你就要離開了,對不起,父王對不起你,別恨我.獨孤朝陽在心中喃道.
在接下來的兩個月中,獨孤朝陽一直陪伴著獨孤明月,這也是明月最開心快樂的日子,與以往不同的是她明白了心中的真實感情,所以在面對獨孤朝陽的關愛時總有些無措,每每惹出笑柄,在這樣的歡笑中,時光總是過去那麼迅速,轉眼兩個月過去.
* * *
大鄭皇朝歷三百九十九年二月十四日,御天王府內是霓燈紅燭.
宴客廳中擺了百桌酒席,府內張燈結彩的更襯出王府的氣勢不凡,整個王府看去在喜慶氣氛的烘托中隱隱有金碧輝煌的味道,只比皇宮差上一點明黃之色而已。
真是有「名園築何處,仙境別紅塵。
借得山川秀,添來景物新。
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
何幸邀恩寵,宮車過往頻。」的真實寫照!
沃韓、幽唐、泰河三國駐大鄭國的使者也都帶了奇珍玉器和朝中幾乎所有文武大臣同赴宴會致賀,只除了鎮關的大將軍們人未到,但是都了遣使者送來了賀禮,真可謂是琳瑯滿目,已經繁多到王府的內庫堆積不下,大總管趕緊吩咐將禮品先行放置嵐風苑,現下那里尚屬無人居住。
等到御天王爺牽著明月郡主出現在宴席上時,所有大臣的歡笑聲驟停,而後齊聲向御天王爺問候行禮,看他們的神情卻沒有一絲等候已久的不耐,反是越發的謙卑恭敬起來.
之後王妃協同世子獨孤莫名,妃月郡主出現在席間,這是獨孤明月這幾個月來第一次看見王妃,可也是第一次看的那麼清楚.
盛裝打扮的御天王妃看起來端莊閑麗,眉如春山,眼若秋水,清麗明媚,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比之獨孤明月的生母司空飛雪多出一種讓人心動的成熟韻味。頭上御賜的純金步搖隨著身形而不斷搖擺,閃爍華光,釵上懸掛十數串珍珠,發髻上還插了幾朵金雨花,花蕊內嵌名貴的彩色晶玉石,神色間充滿凜然高貴不可侵犯的意味,為原本就出色的相貌更是憑添了幾分顏色,今日的王妃可以算上是一位大大的美人了。
武青蘭,她對獨孤明月還算熱忱,看了獨孤明月一眼,便站在御天王爺的身邊不再說話,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但獨孤明月還是能夠捕捉到她眼中閃爍的一絲冷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獨孤明月現在是眾人眼中父王最寵愛的孩子,甚至和她的孩子一樣擁有郡主的頭餃。
其實生在皇家的孩子不能享受該有的寵溺,過多的疼愛只能是讓孩子在皇室這個大染缸中喪失生存的權利!在皇室宗族中,大多宗室子弟都沒有孩童的純真,最後剩下來的只有陰謀,構陷,以及鮮血交織而成的悲哀……想要在這樣復雜的環境中生存下去,純真是絕對沒用的東西!
出席的各位大使及大臣大都有夫人作倍,有的還帶了兒子、女兒赴宴。賓客如雲,約有四五百人,從衣著配飾看得出來這些人的身份地位絕對不低。那些貴婦們一個個涂脂抹粉、披金掛玉,打扮得花枝招展,皆以誰身上更為珠光寶氣為榮,而大臣們表現地位的方式就隱秘很多,不是那麼明顯。
前來恭賀的賓客還真是不少,安國公藍海平,藍傲羽今日當值不能前來,獨孤明月的小伙伴藍傲錦,還有藍傲錦的蘭兒妹妹,以及學府的同窗們,柳寒予也跟著他爺爺來了,甚至是定國公也輕車簡從的從南大鄭來到御天王府參加宴會,此時此刻,大鄭國最有權勢的大人物全部聚集一堂,而平日里個個呼風喚雨的權臣們,眼中卻帶著卑微神色注視著高台上的御天王.
看著眼前的奢華和盛大,獨孤明月不禁懷疑這是不是她的生日宴會而已,听著他們的稱呼,似乎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到齊了,除了幾個職位特殊不便前來的,這樣不會樹大招風麼?
卻在這時,門口出現了一陣喧嘩之聲,一抹艷紅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呵,好一位閉月羞花神魂蕩的天姿嬌客,御天王側妃幽媚兒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