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小雨潤如酥,
草色遙看近卻無。
最是一年春好處,
絕勝煙柳滿皇都。
明月雅苑內,獨孤明月窩在父王的懷中,聞著淡淡的龍涎香味,安心舒適得令她有些昏昏欲睡,父王輕輕的撫著她的頭發,剛才她才請求父王幫她找夜雨的那幾個姐姐,畢竟該用的資源不要浪費,否則就是愚蠢,她自己也樂得省心,反正父王也不會拒絕她的請求,她很少請求父王做什麼,但每一次說出口父王從未拒絕。
「恩,太後想要見見你,說有時間就帶你進宮給她瞧瞧,她還沒有見過你。」父王說的很平淡,沒太多情緒。
听見這話,她的睡意頓時消失無蹤,太後要見她干嗎?看著父王,等著他回答。難不成上回那趙承俊的事情還沒解決?
看見獨孤明月的表情,似乎這樣都把獨孤朝陽給逗樂了,他笑了起來,「呵呵,我的月兒怎麼一听到進宮就是這樣的表情,和別的孩子真是不一樣啊!你不想進宮見識下嗎?上回御宴定然是走馬觀花的,這次父王帶著你好好看看皇宮的優美景致。」
可是獨孤明月知道皇宮是什麼地方,陰謀陷阱,更重要的是太後無緣無故為什麼要見她?
父王點點她的腦袋,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說道︰「你想多了,王妃的兩個孩子太後都見過,只有你,她沒有見過,原本早該進宮給太後請安的,父王繁忙給忽略了……」
獨孤明月倒是希望父王您一直忽略呢,對于那種地方不知怎麼的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過了明天,處理完父王就帶你進宮覲見太後,順便玩玩,紫金城可是整個天冰大陸最宏偉的建築!」
獨孤明月不答話,這樣的情況不知道如何應付呢,侍婢們口中的太後可是愛慕著父王,而她在眾人的眼中就是父王最寵愛的孩子,太後對她是拉攏還是?
夜深了,該休息了,父王和她聊了一會,就回他的朝陽閣了,看著窗外,這樣的寧靜日子還有多少?府外的閑雜人等是越來越多了,天狼近日來也是行動不斷,雖然父王從不對她說些什麼,也是,一個小孩子能和她說什麼?但是她知道此刻約莫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能維持多久?
……
第二日,御天王爺帶著愛女進宮參見太後娘娘,同一時間,在金東內城的一所富麗堂皇的別院內,幽唐大使幽麗夏正坐在太師椅上品著大鄭國陛下賜予的香茶。
這樣的茶在幽唐境內可是千金難買啊,幽大使現在可是樂在心頭,大鄭的小皇帝雖然年紀僅僅十五,但是倒是有身為一國之主的氣度,還算有些氣勢的,但是和御天王獨孤朝陽比起來卻是太多不如了,不愧是第一美男子啊,可惜怎麼就對我視而不見呢,怎麼說我幽麗夏在幽唐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
不過這幽麗夏也沒有愧對幽唐的風流王爺的榮譽稱號,這消沉沒有多久,畫面一轉腦子里有開始回憶著那晚的半月樓中的美男風情起來。
可惜啊可惜,恐怕沒有機會再次回味了,自從來到大鄭已經半月之久,皇上應該到時候催我回去了才是,不過這一次的出訪整個透著一種奇怪,即使是恭喜大鄭皇帝大婚,皇上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讓人帶著禮物就這樣的送來大鄭卻什麼目的都沒有啊?
這樣看來,實在是很不可思議……
此刻,幽麗夏休息的房間的窗子外飛來一只通體紅褐色的雄鷹,眼神銳利凶狠,這是幽唐國皇室最喜歡的寵物——刑熾,它們凶狠非常,而且爪上有毒,只有皇宮的秘方才能將它們馴化成為寵物,其他人在刑熾的利爪下只有喪命的份。
此時有刑熾飛來,帶來的自然只能是幽唐女皇的旨意,皇室中只有女皇和她幽麗夏才是正統,戴起刑熾皮做成的手套,吩咐下人端來一些帶血的生肉,丟給那看起來凶猛異常的刑熾鷹,在它享受著它的美食時候,這才解下綁在它腳上的信管子,取出其中粉色的密旨,細細研讀。
但不消多久,這幽唐大使的神色先是氣憤異常最後卻黯淡下來,面色猶豫掙扎,眼中閃過多種情緒,有不信、遲疑、嫉妒、無奈等等!
為什麼?為什麼皇姐要答應這樣的事情?她不知道我一直喜歡他麼?居然要讓幽媚兒那個賤人嫁給他,尤其惱火的是這件事情居然是要我親手去辦?皇姐,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我可是你的親妹妹,怎麼還比不上一個外人?
幽麗夏此時呆坐在太師椅上,怔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下人來詢問她要不要用膳都沒有听見……
良久,她攸地站起身來,不知在剛才的呆坐中想出了什麼結論,立刻吩咐人給她著裝換衣。
……
御天王爺獨孤朝陽帶著獨孤明月坐著馬車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真的到了這一會,獨孤明月的心里倒是沒有什麼不安了。
車子停了下來,感覺身體被人抱起,皇宮已然呈現眼前,在父王的身邊她的警覺性總是要降低很多,仿佛他身邊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一個尖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王爺,郡主,太後娘娘已經等候多時了,皇上和太後娘娘在一起……」那太監諂媚的對父王說著宮內的情況。
「恩。」父王輕輕應了一聲,獨孤明月看見那太監渾濁的眼中爆發出一陣喜悅,似乎那「恩」就是父王對他的極大鼓勵和獎賞一般。
緩緩的走在*壯麗的宮殿中,獨孤明月的靈覺感受著這皇城的氣息,總覺得有什麼在呼喚她一般,是一種親切的力量。上回皇宮御宴的時候她也有感覺到,她還以為那是她的幻覺,此刻她又感覺到那氣息,似乎和她的源力有些相似,卻被什麼給阻礙了一般,隱隱約約、飄忽不定、似有若無的,當她想要搞清楚到底是不是有什麼在呼喚她時,卻怎麼也找不到那絲氣息……
(二)
來不及等獨孤明月細想,太後娘娘的寢宮就到了,*殿三個字金壁輝煌的,待她走進,才知道這宮殿的講究真是不同凡響,和這相比起來,王府真是有些平凡普通了。
殿內處處都是黑岩晶構成的,所有的裝飾也都是水晶制成的,水晶在天冰大陸可是稀有礦物,比黃金還珍貴許多。第一次進宮看到整個皇宮都是黑金色調,那黑色的晶石也不知道是什麼,後來問了未來才知道原來是黑岩晶。
這麼大手筆的用黑岩晶建造這樣的皇城,該耗費了多少的人力物力?又要花費多少年的時間?黑岩晶可是只有黑岩海峽才有的東西,堅固無比,而黑岩晶的走私在大鄭也是風險最高的了,一旦被抓住那就是直接處死的。
因為現在天冰大陸最強大的武器就是用黑岩晶才能制作的,黑岩晶炮威力無匹,所以大鄭一向是壟斷了黑岩晶的生產提煉,絕不允許黑岩晶的外賣的,但是世人都是趨利的,只要給他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就可以不顧生死,更何況是千倍萬倍的利潤好處?
走進大殿,穿過間廳進了內殿,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雙滿盈著愛慕的眼眸,這就是太後了麼?年輕的一如小姑娘,不知道是駐顏有術還是真的那麼年輕,白皙近乎透明的玉膚,玄黑漾著水光的明眸,楚楚可憐的小臉彌漫著溫柔典雅的絕佳氣質,身著一襲上白下碧的絲羅宮裝女子,梳著高髻的鳥黑秀發上簪著由玳瑁制成的梅花,雅致的點綴出她美麗的倩影,並沒有戴任何凸現她身份的鳳配。簡直難以想像,這就是一國的太後?
這與上次在第一次入宮的御宴上是截然不同的模樣,讓獨孤明月有些懷疑她們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長相雖是一樣,但氣質上變化懸殊了些,上次是威嚴凜然,有一國之母的風範,有著一國太後的勢氣,但這一回卻完全就是嬌羞的少女般,那麼令人迷醉。
這位太後從父王一踏進內殿,視線就開始緊緊的跟隨著父王的身影,一點都不掩飾她的愛慕,不過這樣的眼神在王府中也是看多了,只不過沒有人敢這樣的明目張膽,這位太後膽子可真是有夠大膽的,如果前皇帝在世,你也是這樣的麼?還是因為現在的皇帝是你兒子,你愛慕的又是萬萬人之上的御天攝政王,所以你百無禁忌,無所畏懼了?此刻她沒有任何的太後應該具備的威嚴,現在這模樣根本就不適合皇宮,和這樣威嚴壯麗的皇宮格格不入。
倒是她身邊的順德皇帝獨孤璟日穩重自持,臉上沒有半分的情緒顯露,但是獨孤明月感到他對自己有些敵意。
此時父王抱著她坐在主座下方,除非太後問她話,她就靜靜的坐著不言不語的,太後見她不太說話,便對著父王說︰「這孩子相貌什麼都好,就是內向了些,倒是和璟兒相似了,不知道他們玩不玩的來,要不,讓他們出去御花園逛逛?讓他們也熟悉熟悉?」
想趕走他們,好和父王單獨相處?她不要!听了太後的話,獨孤明月抬起頭來,很堅定的看著父王的眼楮表達她的意願。
只听父王回太後︰「啟稟太後娘娘,明月兒怕生,和皇上玩不起來的,而且微臣不在身邊她會哭鬧,所以還是謝過太後美意。」
听見這話,那太後眼中的失落足足可以和波洱河的波濤相媲美了。
大殿內還有一個人也是松了口氣,那便是皇帝陛下,在他看來和小孩子有什麼好玩的,更重要的是他不能離開母後,誰知道母後和獨孤朝陽會做什麼!
然後御天王爺和太後娘娘開始聊起了朝廷的事物,卻也不是機密的,侍女們的聊天中都有這樣的話題。
這時門外傳來太監總管的稟報,「啟稟太後娘娘,幽唐國大使幽麗夏大人求見!」
在座各位都納悶起來,昨天不是才解決了幽唐的國訪麼?
這時太後開了口「宣吧」。
不多久,就見一個身穿粉色官服的嬌媚女子走進內殿,但是有些氣喘,好似奔波已久,看見這內殿坐了這麼多位當權者,還有一個小女孩,有些詫異,不過她也是無暇兼顧,未仔細看,馬上回神說到︰「見過太後娘娘,皇帝陛下還有王爺。」
太後在他國大使面前還是端起了些風儀,但總讓人覺得不協調。
「幽大使,這麼急著見哀家所謂何事?」
「啟稟大鄭太後娘娘,外臣剛接獲我國皇帝陛下的文書,所以不敢耽擱就立馬進宮來了。」
接著呈上一個粉色的薄帛錦,幽唐國的聖旨統一都是粉色的,而紅色是幽唐國最尊崇的顏色吧,只有女皇陛下才可以使用最鮮艷的火紅色。
旁邊的太監用一個水晶筒不停的在那粉帛錦上來回的摩擦,看見水晶沒有變色才將那幽唐女皇的文書呈給了太後。
但隨著太後閱後,她的神色開始蒼白,最後雙手居然拿那文書不住,掉落在地。
旁邊的太監還以為太後中毒叫來了侍衛要把幽唐大使抓起來,幸而父王在,否則真是要出亂子了,太後明明是受了打擊有些承受不住。
父王放下我,走上前拾起那掉落在地的幽唐女皇給大鄭皇帝的文書,父王的神色也有些異樣,僵了一下,不過僅僅一瞬。
「女皇的好意,獨孤朝陽心領了,但是本王已有王妃,若是女皇御妹選夫婿,又怎麼可能屈居他人之下?」
這回獨孤明月听懂了,幽唐女皇要將御妹嫁給她的父王!怪不得太後娘娘承受不住了。可是為什麼她的心里也那麼不舒服呢?听見父王的拒絕,她心中安心了不少,卻也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幽唐女皇這個時候請求聯姻,還是與大鄭國的御天王爺,為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