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你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搶走我最愛的人?你說你說!……」
香雪淒厲的聲音不斷的在耳邊回響,突然有雙手抓住她的脖子,啊,她面前突然了一副猙獰的面孔,是香雪!穿著一件血紅色的衣服!啊?放手,她快喘不過氣來了,奇怪,怎麼她一點力氣都沒有?
香雪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拎了起來雙腳離地,好難過……好難過,救我,師父救我,誰來就我?脆弱和死亡的恐懼籠罩了她,她才死了一次,這一次她不想死!
「哈哈哈哈哈,死吧,死吧,和我做伴吧,哈哈哈,知道我這件衣服是哪里來的嗎?」不知為何,脖子上的手松了一點點,她回了點氣,想要用手掰開掐著她的手,忽然覺得手中粘粘的,抬起來,雙手觸目之處盡是血的顏色!
「這件衣服是你殺死的人的血染成的,哈哈哈,是不是很美麗啊?啊?啊?」說道這里她的手又收緊起來,獨孤明月的腦中回放著前生那她以為忘記了的血腥往事。
莫克老師剛剛帶她回去的時候,每天都有好吃的好喝的,她感到世間還是有好人存在,但是過去月余,他將她帶去了四川的一個小山村,將她交給了一個跛腳老頭,那老頭陰蟄的眼神始終纏繞在她腦海,夜晚不得入眠。
住的地方還不錯,但是第二天,老頭叫了她起來,兩人進了山。
樹木郁郁蔥蔥,頗像以前迷天宗的後山,她想起她的靈獸朋友們,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那些壞人有沒有欺負他們?
走神間,他們已經走了好長好長一段路,因為心訣的關系,所以她並不覺得太累,而那跛腳老頭始終陰沉的眼中卻投來一絲贊賞。
最後來到了一棟房子前,或許不能叫一棟房子,那是一個環境優美,氣派華麗的別墅,沒想到在這樣的深山竟然還有這麼一個別致的地方。
老頭將她交給守門的便走了,離開時丟下一句︰「希望我們能再見。」
什麼意思?他什麼意思?再見?
這樣一句話令月明突然覺得這原本優美華麗的別墅突然有些陰森森的,令人恐怖,難以自持,而且剛才沒有注意到,在別墅的周圍布滿了電網,抬起頭來刺眼的光芒射下,不對,那不是陽光,而像是反光,感謝那無名心訣才能令她看清楚,原來在這百坪的庭院池水上面約十五米處密布這絲樣的網,卻一點不擋陽光,而且一般根本不會發現!
這是什麼地方?月明心中很是忐忑!只是大門已經關了,所有警戒的大漢手中都拿著最新式的熱能武器,月明肯定如果她有什麼異常舉動,那些槍會毫不猶豫向她掃來!
進入了大廳,她再沒有心情欣賞那些歐式設計,廳中只有一個黑衣人站在一副巨大的抽象畫前,那畫差不多佔了半個牆壁,而那畫入眼的全是紅,各種顏色的紅,紅的驚心!
一個聲音將她從那無盡的紅中拉出來,卻正巧見到黑衣人眼中的喜悅,「哈哈哈哈,不錯不錯,你是第一個在一分鐘以內抽離那畫的魔咒的孩子,一般最好的都需要十分鐘以上!這一次莫克給我送來了好東西啊!」
他很高興,但是月明卻沒有心情,她知道莫克是個殺手,也知道她做的是殺手的弟子,但是她以為她還有選擇,可是現在……
「人都齊了,明天正式開始上課!」他的眼中閃爍的全是興奮和一絲瘋狂。
……
接下來的日子猶如在地獄中艱難的爬行,耳邊都是哭泣與撕吼,人類的恐懼和潛力都在這一刻得到升華。
有人瘋了,有人自殺了,有人被別人殺死了,月明在這些聲音中沉默再沉默,她的手中還沒有染血,忽然她又想到以前為了搶吃的,不小心將人殺死的那一刻,其實她的雙手也是染過血的吧!
但是在最後那個考驗中,她還是沒有逃月兌殺人的命運。那黑衣人的試題是最後剩下的只有一個人,他給了所有人每個人一個背包,里面裝的東西是一餐的糧食,這糧食可以保持三天不壞。
我們這一行人當初有四十個,現在還剩下二十六個,黑衣人將我們放在一個深深的山谷中,這谷深卻不大,卻沒有什麼可以躲避的地方!四周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沒有吃的,沒有水,所有生存的技能都用不上,所有逃跑的手段也都白費,除非是神仙可以直飛上去數百仗,卻不是現在的月明可以做到的。
第一天,山谷中還有二十四個人。
第二天,山谷中還有十八個人。
第三天,山谷中還有八個人。
第四天,山谷中只有五個人。
第五天,山谷中只有月明和香雪。
短短五天,但卻漫長的像一個世紀!
在那個充滿腐尸氣息的山谷,她的鼻子聞到的都是腥臭的血腥味,直到後來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她潛意識居然覺得這樣的空氣才不正常!
不記得她殺了多少人,只是最後剩下的只有她和香雪。
香雪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心對她的女孩,她的同伴!
只是那時她不知道,這樣的生死之情比不上嫉妒二字的詛咒……
後來她被送回了莫克老師身邊學習如何收斂殺氣,如何使用女人天生的武器,如果變換各種氣質,如何穿衣化妝美容,學習各種語言和各個行業的知識等等。
香雪那時因為身手根本不行,但在情報方面頗具天賦,便被送去天網的情報組,那就是她與李禹的開始。
往事一幕幕,所殺之人面目不斷在眼前反復,忽然間,一陣清涼從胸前的血紋暖玉中傳來,令獨孤明月雜亂的腦袋恢復一點點清明,掙扎著睜開眼楮,朦朧間看見一雙泛著擔憂的惑人黑瞳中,父王,你來了……便安心地沉沉睡去。
獨孤朝陽看見明月醒來,那擔憂的神色淡了一些,但她現在這樣的情況令智謀無雙的御天王也是棘手非常。
「王爺,屬下實在是查不出原因……」那太醫惶恐的回答,根本不敢抬頭。
「原因原因,你是太醫,怎麼會不知道原因?!再說一句本王就砍了你!」獨孤朝陽現在很擔心,現在這擔心變成了無邊的怒,全都是廢物!
一開始王府的大夫查不出什麼,所以他才招來太醫,可現在結果都一樣,看見那太醫顫抖的樣子更是心煩,「來人,把他給我拖出去砍了!」
外面進來了兩個侍衛,就這樣把正哭爹喊娘的太醫給拖了出去!
這時溫總管進來,恭敬的說︰「王爺,奴才找到鬼醫費無常了。」
而王爺反常的喜形于色,「快,快叫他進來!」
(二)
一個相貌怪異的年輕男子進了內室,他身形修長,一身白衣,眉清目秀,皮膚光滑,看不出年紀,只是頭發奇怪了些,一半白色,一半黑色,而且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還真是名副其實的「鬼」醫。
這個費無常可不是簡單的人物,醫術天下無雙,二十年前與魔女、狂俠和天驕並稱為天冰四怪。只是近年來這些老前輩都不怎麼出現,而江湖武林又信任輩出,所以他們也漸漸消失在潮流中。
他怎麼突然會出現在御天王府?沒想到這御天王居然可以請到鼎鼎大名的鬼醫費無常!
一般來說,武林人與朝廷向來對立,輕易是不會接觸的,俠以武犯禁,歷來如是。
「前輩,小女拜托了!」獨孤朝陽看見費無常,頓時歡喜起來,這回明月應該不會有事了。
看見冷靜自律,通常喜怒不形于色的王爺這樣焦急心憂,溫大總管的眼中也泛起絲擔憂,王爺如此重視小郡主,將來若是……又該如何是好?
費無常看到床上的獨孤明月,雙目緊閉,全身青紫,呼吸卻正常,很是奇特,待走進一步,卻發現一股很強大的力量在混亂著他的精神,平靜的眼中立刻有些詫異,即刻運轉全身真元,那力量漸漸淡去,但是阻力未減,待御天王爺走到他身邊時,那奇怪的力量卻消失了?怎麼回事?
等到費無常走到那小郡主的床前時,那奇怪的力量也沒有出現了,但是當他把脈之時卻發現又有種奇怪的力量在抵抗著他的真元,而這郡主的脈象奇特,似是已死之人?怪哉,怪哉!他費無常縱橫數十年,從未遇到這樣的病例,是何原因?
獨孤朝陽站在床邊,看見費無常一會驚訝,一會疑惑,一會深沉,這不斷變換的表情心中的擔憂更甚,若是連鬼醫都沒有辦法醫治,那明月兒就……不可以!
明月是神賜給他的珍寶,怎麼可以就這樣離開他呢?雖然她不像一般的孩子一樣,但是他喜歡她靜靜的陪在他身邊的那種感覺,那是連母妃都不能給他的感覺,他是真的疼愛這個女兒啊!難道這一次要用上那件寶物?獨孤朝陽有些猶豫……
費無常診斷了良久,最後所有的情緒消失結為鬼醫從未有過的凝重,疲憊的對御天王說︰「王爺,在下也是無法確認,小郡主的病情很是奇怪,說是將死之人,卻有一股氣息穩穩的護住她周身要穴,但郡主體內經脈卻是混亂不堪,而郡主的體內還有幾種莫名的力量存在,請恕在下無能為力。」
說完最後一個字,費無常第一次感到面上無光,想他鬼醫幾十年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來,什麼叫無能為力?!但凡是他診斷過的,不論那人是何癥狀,他見沒見過,他都能尋而斷之,對癥下藥,藥到病除,但是這一次他真的無能為力,因為他無法分清她的起因,根本是無從下手!原來他不是天才,哼!不禁要對自己以往的自大感到汗顏,看來他還得回去修煉!說了句「告辭」不待王爺開口,他便離開了。
溫大總管對鬼醫也是有些尊重的,看見他離開也未阻攔。
獨孤朝陽听見費無常的話卻從適才的猶豫中鎮定了過來,似以有所決定。步履堅定的走出了明月雅苑。
溫大總管看見王爺朝浩然閣的方向走去,高懸的心放了下來,心中想︰小郡主,別怪奴才,爺是不能有弱點的,你佔的地位越重就越是危險,最後肯定會累及主子,還是早些去了吧!
但沒等他想完,卻看見王爺回了明月雅苑,而且手中還有一個墨色的木盒,散發的獨特的清香,這味道真像那凝香樹的味道!
啊?溫大總管的表情現在像吞了顆雞蛋一樣,神色驚惶,瞪著那木盒發楞,心中不斷祈禱,不會是那寶貝吧,不會吧,王爺怎麼會?怎麼會?
現在要是有下人在,保準他嚇死,冷面總管居然還有這樣的表情,真真是看了絕對睡不著覺。
溫大總管總算是從冷凍中折了回來,面上表情正常了,但是這眼中的憂慮卻是真真切切的,趕緊追了去明月雅苑!
只見御天王爺坐在獨孤明月的床邊,撫模這明月稚女敕的小臉,拿起那墨色的木盒,輕輕的打開來,一股凝香撲鼻而來,卻比這明月雅苑中凝香的味道濃烈許多,還有一絲清甜的感覺,那盒中赫然是一個紫色水晶般的果實,紫色的果實散發出炫目的光芒。
「王爺,王爺,三思啊!」向來穩重冷情的溫大總管這一次可是真情流露了,即使是王爺責罰他都要盡力阻止,這可是千年奇珍,世間僅此一顆啊!「王爺,這可是琉麟龍果,天下無雙了啊,少主子!請您三思,您有了它,才能更加穩固的達成主子的遺命啊,少主子——」溫衛冷不想王爺在沖動下做了將來會後悔的事!但听見王爺後面那些話他知道,王爺是不會後悔的了,這小郡主根本就不應該留著,從那個異象降生的夜晚開始,一切都和她有關!
「不會,本王不會後悔的,明月是不該這樣去的!」獨孤朝陽的眼中有著深思熟慮後的堅定,自那紫眸看著他開始,自明月在他眼前出現,他就知道他們的生命是不可分離的,那種心靈上突如其來的震撼曾經叫他害怕,但是後來他醒悟過來,她是他的女兒不是嗎?疼她愛她又有什麼不對?
此時此刻,不禁要感嘆父愛還真是偉大啊!獨孤朝陽拿著那天下無雙之物喂給了明月。
如此獨一無二,世間難求的珍寶就這樣便宜了獨孤明月了,真可謂是因禍得福!也幸好她生在御天王府,要是生在別的地方,她獨孤明月的命就得這樣草草結束了,怎會有後來的曲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