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一天被拒絕之後,趙承俊一直思考著如何讓獨孤明月正視自己的存在,原本和獨孤莫名沒有什麼交集的他在想是不是可以從獨孤莫名那里得到什麼?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獨孤莫名一派人的聚集地——文苑,這里是書畫愛好者交流心得或比賽的地方,他們還組織了一個文社,社長就是獨孤莫名。
文社的社員普遍以女孩居多,不過世家的千金多半喜好琴棋書畫,文社之人對于技藝高超的趙承俊也很是崇拜,看見他朝這邊走來都很激動!
幾個小男生,大概是剛進蒙學的,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的關系,臉頰通紅通紅的,嘴巴張開囁喏著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請問你們社長獨孤莫名在哪里?」趙承俊面帶微笑的詢問他最先遇到的一個小女生。
那女生結結巴巴良久都沒有說清楚,只是一直撐大眼楮看著難得看到傳說中的美男子,好在趙承俊良好的家教並沒有生氣,而是很有耐心的再次重復了一遍,也不知道那女生一開始是沒有听清楚還是現在才將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終于把話說清楚了。
在那女生的指點下,趙承俊來到了獨孤莫名的所在——文苑的雅園,文社的成員匯集的中心。
獨孤莫名正與新進的文社成員探討牡丹的畫法,忽地感到有些異樣,抬眼望去,竟然看到一個難以筆墨形容的美男子。
「蓮生?」他來做什麼?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叫趙承俊!」其實他頗不欣賞這個女孩們起的外號。
「我知道,找我有事?」獨孤莫名很難猜測他到來的原因,想不到任何理由為什麼趙承俊會出現在這里?這麼多年他們沒有真正的接觸過。
「來得很冒昧,你在忙嗎?」他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還好,只是給新入社的社員講解一下書畫技巧,有什麼就說吧。」
「呵呵,是嗎?如果我想交你這個朋友不行嗎?」他嘴角勾起一抹魅力的笑,「事情也許有時候就是那麼簡單!」
「不,不,不,我不這樣認為,如果是獨孤木延,也許我會相信,但是你趙承俊,卻不可能。」
「好,我不拐彎抹角,你的妹妹獨孤明月!」既然是要說的,不如干脆一點好了,他骨子里也有將門世家的豪情。
獨孤莫名听見獨孤明月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有些不安,「什麼意思?」
「我喜歡她,這麼簡單!」
「你對我說這個干什麼?和我沒有關系!」
說到這個妹妹獨孤莫名的情緒很是復雜,他對這個妹妹完全不了解,從小到大他們都沒有說過話!
自從她出生以後,父王和母妃的關系更差,他是滿心的束手無策,眼看著母妃受到折磨,整夜淚水洗面卻得不到父王的關注,他越發厭惡這個奪走父王的妹妹!
曾經他想去明月雅苑瞧瞧他這妹妹到底是個什麼樣,但是那些守衛居然連他也攔,還說什麼除了父王誰都不能進入!
他不懂,他們不是一家人嗎?
「什麼?」听見這個答案趙承俊有些納悶,不是他妹妹嗎?
即使不是一個母親生的也不至于這樣的表情,怎麼會這樣的厭惡,他注意到在他一開始提起獨孤明月這名字的時候,獨孤莫名表情就有些僵硬不自然!他也是幼子,也不是大娘的孩子,但和兄弟之間相處融洽,父親待他們一視同仁。
「說了別問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一想到獨孤明月,莫名心中就有陣陣的不耐!
看著趙承俊,哼,沒想到這個妹妹就和她娘一樣厲害,這麼小就勾引人,如果不是她娘,父王也許不會這樣對待母妃了。
小孩子的想法有時候很奇怪的,獨孤莫名把不滿和怨忿都怪在雪夫人的身上了,連帶著覺得獨孤明月和她娘一樣就是個妖精!
他也不想在雪夫人出現御天王府之前,或者說是御天王妃和御天王之間從來就只是那樣的冷淡疏離。
听見這樣的答案趙承俊覺得獨孤明月會變成這樣可能就是因為家里的關系,對那個冷漠的背影更加的憐惜起來,看著獨孤莫名他很生氣!
「就是你們這樣對她,所以她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我一直以為你很男子漢,誰知道居然欺負小女孩,雖然是庶出的,可是你們也不能這樣對她!我會拯救她的!」說完,轉身便走。
留在原地的獨孤莫名有些莫名其妙,他又沒有說什麼,只是說了他不知道而已,現在听趙承俊這樣說似乎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一樣!
哼,是又怎麼樣,要是他可以,他肯定會好好「招呼」他這小妹妹的!
遠遠听見獨孤妃月的喊聲,「哥哥,哥哥,听說蓮生來了,在哪?在哪?」
獨孤妃月听說蓮生趙承俊來了文苑,她可是很喜歡他啊,自從在安國公六十壽筵上相見,她就對他念念不忘!
「走了。」獨孤莫名還不知道妃月的心思,還是十歲多一點的小孩,心思再怎麼縝密還是有限。
微風拂過,帶來青草的香氣。
曲橋上只剩下獨孤妃月還在四處張望著,尋找著。
遍尋不果之下,獨孤妃月只得喪氣而回。
「哥哥,蓮生來做什麼?你們平時好像沒什麼交情啊?」獨孤妃月對于趙承俊會來找哥哥有些迷惑不解,他們平時可不來往。
「沒什麼,」獨孤莫名沒抬頭,繼續看著他的書,緩緩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就是來打听明月的事情。」他倒是不瞞著親妹,不過想到那個名字,他就想起那個淡淡的背影,下意識的甩了甩頭,似要將那影子甩出腦海。
「什麼?」獨孤妃月沒有听清楚,什麼月?蓮生找她?可能嗎?不免有些急切起來。
「他是來打听獨孤明月的消息的,他對我們的小妹妹感興趣了!」獨孤莫名有些不耐煩,這回他說的可夠清楚了,怎麼每個人都來煩他!
說罷,拿著書急速走去,似乎這樣就可以擺月兌那個淡淡的影子!
獨孤明月?不是她獨孤妃月麼?為什麼?他怎麼可能對那個才六歲的臭丫頭感興趣?她暗戀他好久好久了。
獨孤妃月的眼中一片陰霾,她絕不甘心,獨孤明月,你好樣的,奪走父王的關愛不說,現在還妄想搶她的蓮生?!她絕對不會罷休的!
獨孤妃月這個人野蠻是野蠻,但是她性格直率,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現在她要做的就是找到獨孤明月問清楚是怎麼回事!她是真的喜歡蓮生,喜歡了這麼久,這麼久!
來到蒙學一年級甲班,董芊芊看見一個縴細苗條的女孩子疾步而來,一身火紅色的錦衣襯得她的皮膚更加水潤,當下就明了這是獨孤妃月吧,百花譜上第三名的美人,真是很漂亮,御天王府的兩位郡主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只是性情相差甚遠!
待獨孤妃月走近,就看見一位清秀靈氣的女孩站在門口。
「獨孤明月在哪?」她努力壓下急躁,盡量的心平氣和些,總不能給外人看出什麼,只是那語氣早暴露了一切。
董芊芊有些奇怪,這姐妹花之間是不是出了事情?怎麼這樣沖?
「她不在這,早前老師把她叫去暢音閣了,明月很有音樂天賦,所有的樂器她都會,而且總有驚人之作,老師很喜歡她,經常叫她去的」,她可是把知道的都說了。
居然在暢音閣,怪不得了,蓮生是暢音閣的首席呢!
在學府中,主課是分蒙學、高學和大學的,不同階段教授的東西不一樣,暢音閣卻不一樣,這地方只是有音樂天賦的學生才會被選入的,這些人經常在皇家宴會上演奏什麼的。
來到暢音閣卻發現里面沒有人,一問之下才知道,今天太後宣了暢音閣的學生去*殿!
獨孤妃月听到之後更是怒火中燒,她嫉妒!
沒想到這個妹妹這麼厲害,在王府她從未正視過這個妹妹,即使父王喜歡她,那又怎麼樣,她只是一個低賤的侍妾的女兒,而她是父王的長女,就算得了郡主的名號又怎麼樣?也是比不上她的!
可是這一次她醒悟了,在不知不覺中,這獨孤明月居然搶了她這麼多東西!本來她覺得她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那個可惡的家伙可以比的,可現在她心中很是不安。
以前她沒有發覺,現在她決不會放過她的,握緊腰際的烏金鞭,她恨聲咬著「獨孤明月!」
連著幾日她一直在找蓮生或者獨孤明月,只是不知是不是老天作弄,她總是遇不到他們。
待回到王府,她第一次想要去明月雅苑見見她那無緣的妹妹,只是每次去她都不在,問了好些人才知道,原來她竟可以隨意進出父王的朝陽閣!
她手腳冰冷,腦袋空白,這些年她自己在做什麼?
而獨孤明月又究竟是誰?為什麼父王這樣的疼她?難道她就不是父王的女兒嗎?
小的時候父王就不常出現在她和哥哥面前,母妃也總是冷著一張臉,除了在她和哥哥面前母妃會露出微笑,其他的時間母妃都是寂寞的,她也曾問為什麼,只是母妃什麼都不說,只是淡淡的笑著,卻那麼淒涼!
可是這一個卑賤的庶女,憑什麼擁有父王的愛護?她不甘心,現在她不光是憎恨她奪走了蓮生的關注,她現在深深恨著那賤人擁有的一切!她心中忿忿不平著,這一刻她才幡然省悟!
御天王府的長郡主獨孤妃月在這一刻突然似被醍醐灌頂,隨即大徹大悟。
以前的她刁蠻任性,不明世情,總覺得她的一切都是那麼高高在上,無人可比,她是御天王爺的掌上明珠,所有人對她都心生羨慕,只能仰望她的背影,她所想的東西都可以得到,因為她是御天王爺的嫡長女,其他人都不值一提,只是螻蟻一般的低賤,所以她允許她卑微的活著,那是她的慈悲心腸施舍給她的!
而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是那麼不可思議,明月雅苑她居然不能進,父王居然說不許任何人進入包括她?!父王的朝陽閣她不能進去她從來都知道,可是那家伙居然可以隨便進出?!而且她還和父王一起用膳?!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她不懂!所有的事情都是那樣的叫她不敢相信,她認為那庶女一定是活得很淒慘,所以她從來不關注她的一切,她也不想和她有什麼瓜葛。她原覺得這個庶女很聰明,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出現惹她討厭。
她的人生完全在此時破滅了,她所以為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可笑。
「呵呵,原來卑微的是我?」良久,她抬起頭,看著朝陽閣的亭台樓閣,看著朝陽閣的威嚴肅穆,她眼中的憤恨轉為無窮的深沉。
「獨孤明月,總有一天我要你一無所有,我要你跪在地下向我搖尾乞憐!」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怎樣就怎樣的,人的一生充滿無數劫數,斗的過是幸,斗不過是命。獨孤妃月的命運尚且不知,可她以為獨孤明月是好惹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