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九說罷,也不再管潘安是何反應,提著食盒一閃身就走了。
潘安站在原地看著晉九身影消失,只覺得口中苦澀不已。
再看看這個院子,還有那棵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桂花樹,更是心中酸澀。
當年幾人一起采摘桂花做吃食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事實卻已經是物似人非。
更甚者,那巧笑嫣然的女子和那咿呀學語的女童,更是天人永隔。
潘安自嘲的笑笑,覺得自己剛剛那番話說的簡直是愚蠢至極。
說什麼不是故意的。
呵呵。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抹平那逝去的幾人性命嗎?
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再說什麼都已經是徒勞。
他因為看到慕菀現在實在可憐,所以替她來求晉九。
卻沒去想過,在不為人知的背後,晉九是否一樣的可憐。
那掉下懸崖的兩人,是否更加的可憐。
還有那身中數劍不知而亡的兩人……
潘安閉了閉眼,不願意再想下去。
那時候,他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
好不容易找到晉九幾人之時,看到的卻是直直跪在地上的晉九和葉平安。
兩人渾身是血,看不清面容表情,更看不清身上衣物。
在兩人面前平放著的,是葉英和葉大茂千瘡百孔的尸體。
他轉了一圈也沒有看到葉卿卿和晉雪晴,最後從葉平安口中得知,兩人已經掉進了懸崖。
就是六寶,都在看見兩人掉下去的時候,跟著跳了進去。
一只貓尚且如此,他這個喊了那麼多天師娘的便宜弟子,怎麼能那麼輕易的就忘了師娘的慘死?
怎麼就能因為看到慕菀可憐,就想著替她求情?
哪怕他只是想讓晉九給她一個痛快。
有著之前那樣的事情在,慕菀就是千刀萬剮都不足為過,更何況只是受苦罷了。
她的父王都不敢說一個不字,他又有什麼資格求情。
他這多余的同情心不該有,來的也不是時候。
若是他真的心疼慕菀,當年娶了她,也不會發生後來那麼多的事情。
懊悔自責的情緒充斥潘安的心間,讓他的脊背都佝僂了下去。
仿佛在那一瞬間,他就衰老了一般。
潘安腳步踉蹌的往外走,心中不住的嘲笑自己。
他在家中躲了三年。
出來後見了慕菀,生出了不該有的同情。
現在見了晉九,又生出了無限的懊悔。
他這樣的人,就不該出來的,還不如好好的躲在家中,繼續過他醉生夢死的日子。
潘安正腳步踉蹌的往外走,卻不小心撞上了一人。
抬頭看去,卻又愣住了。
「平安?!」
潘安是震驚的。
記憶里的葉平安還是個乳臭未干的半大少年。
這才三年不見,竟然已經長成和他一樣高的翩翩公子。
只是他臉色過于蒼白,身影有些消瘦,還有眉間的陰郁,都讓他顯得沉悶至極。
葉平安也沒去想到會再次見到潘安。
良久的沉默之後,葉平安突然笑了,「都躲了了三年,怎麼不繼續躲了?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