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華
風裳內心月復誹,你家嚴華大人正沉浸于愛恨情仇中不可自拔呢。
她正思度如何回話時,嚴華正好步入了會客廳,走到眾人中間,朝上首的鳳承天恭敬行了一大禮。
繼而道︰「陛下恕罪,臣最近實在頗多困擾之事,還煩請準假數日,此次西內苑事件便交于應大人,微臣十分放心。」
嚴華說完瞥了一瞥跟在身後的鳳蝶兒,鳳蝶兒似如夢初醒般立即附和地點點頭︰「是是是,嚴華哥哥說的極是!還有人有何反對之言嗎?」
鳳蝶兒一手拉著嚴華的手,一邊扭轉身子朝廳中眾人掃視了一遍。
風裳看著崔揚無奈地搖搖頭,伍余元一副敢怒不敢言模樣,風裳就知道這件事十有**成了。
只是,她又看了眼鳳蝶兒藏在嚴華袖中的一只手,心里暗猜,嚴華這是出賣了自己的色相?
風裳看到嚴華朝她遞來一個目光,她知時機已到,便坐于輪椅上,朝著鳳承天打了一揖,道︰「還請陛下賜臣此次調查西內苑職權。」
鳳承天自座上起身,負手而立凝著她,風裳亦抬頭與他對望。
又偏生此時,會客廳中再來一人
他亦走到鳳承天面前,不卑不亢行了禮,不卑不亢地反駁了她的請求︰「陛下,微臣認為應尚難當此職。」
風裳坐在輪椅上的身子一抖,身邊那個人身姿高大,又是站著,她感到自己頓時呼吸不暢。
他是鐵了心要將她趕出長安麼?
應驚鴻!
會客廳中不過一刻時間,局面已是轉了又轉。
風裳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可能拿下西內苑調查之職,拼盡全力,便好。
剩下的,她亦無能為力。
在場又陷入寂靜,應驚鴻此時在北涼朝中地位實際已極高,他提出了不同意,便如平地擲了一聲雷。
無人敢將那雷拾起。
「陛下,微臣認為應尚可以擔任此職。」
「陛下,微臣同意崔揚大人的看法。」
風裳心下一凜,這第二位替她說話的人是太師常婁,她不驚奇,可第一個替她說話的崔揚,她卻是狠狠一驚。
要知道,崔揚可是鳳心雲一邊的,怎會替她說話?
她立刻朝崔揚那邊看去,崔揚卻是在望著鳳承天。
反而她在收回視線中,隨意一瞥,竟撞進了應驚鴻眼中。
他眼中含著警告意味,明顯地要她識相一點立刻退出此次案件。
風裳被那眼神一激,心中頓覺分外疼痛!
丫的仗著老子喜歡你是吧!
她隨即再朝鳳承天打了一個揖,便道︰「陛下,應將軍隨意利用職權否定一人,實乃不可取之舉。少年強,則國強。陛下,請給應尚此次機會。」
說完,她便狠狠瞪了應驚鴻一眼。
應驚鴻沒有看她,只是薄唇微動,似乎還要說些什麼。
鳳承天卻抬手一拂,當場下了聖旨︰「自此,西內苑案件不準再有人議論,朕已有結論,再有異議者,該罷官者罷官,該斬首者麼」他環視一圈,面上已有了帝王威嚴,「該斬首者,在嚴府直接斬首!」
當中不知是不是有人真腦子受了刺激;又或許真心未參透帝王本意,真個以為這位皇帝便是個懦弱君主;再或者還是他想巴結應驚鴻。
總之眾人中便是有位青衫官員嘀咕道︰「陛下還未听應將軍分析為何應尚不可擔當此職的言論,便直接下了旨,若臣亦請旨要加入西內苑案件,是否也會如應尚這般輕而易舉呢?」
此言一出,風裳心中為此人默哀一刻鐘。
果然,鳳承天朝一邊不知何時到的唐康遞了神色,唐康收到,板正面孔,點點頭。
他出了門,不過頃刻,數個禁軍便涌入了會客廳,將那官員提了出去。
再少頃,風裳听到了刀劍出鞘,以及鮮血噴濺之聲。
帝王立于上首,未發一言,人命卻已結。
門外又響起禁軍整齊的腳步聲,最後再安靜下來時,眾人只听上首鳳承天輕聲問了句︰「眾位愛卿還有疑問?」
自然,無人敢反駁。
或許依舊有人心里認為今日這位年輕帝王之所以在酒宴最後大開殺戒,不過是強逞威風,拉回一絲酒宴上丟到的面子,其實他依舊不堪一擊。
又或許果真有人認識到了這位帝王實則與眾不同,平靜無波下實是暗流涌動,總有一日會抓住最佳時機,用狂潮吞並一切!
但這些,無人可最終知曉。
他們只知應尚得了這案子的調查權,若成功,此後雖不能說平步青雲,但亦是官途順遂。
皇帝對他的重視,眾人都看出了。
但若不成功
「應尚。」
鳳承天忽然叫了聲風裳的名字。
風裳立即答︰「臣在。」
「此次你雖得西內苑調查權,但朕亦知,朝中不服者大有人在。為服眾心,你便在此立個軍令狀,以服眾心。」
風裳愣住︰「軍軍令狀?」
那不就是不成功便成仁麼?她若調查不出,那估計就軍法處置。
最終結局,大概就是死人一個了。
鳳承天就愛變著法子整她。
風裳最終還是眾人面下立了軍令狀,酒宴才匆匆散了。
應驚鴻走時,故意經過她身邊,對她說了一句話。
「來日莫後悔。」
酒宴散盡,有人歸了自己府邸,卻有人繞道而行,去了另一處。
到達時,同行之人相視一眼,共望向那高高牌匾︰公主府。
而那兩位同行之人,正是崔揚與伍余元。
門邊守夜家僕見是二人,立即開了門,將二人請進去。
公主府內,雖已深夜,依舊燈火交映。
轉身相望,處處亭台樓閣,歡聲笑語。
少年少女,相談甚歡,亭台樓閣,月明燈彩,人氣香煙。
乃是錦繡叢中,繁華世界。
崔揚與伍余元在僕人帶領下,轉了幾個彎後,登了台階。
階上,搭著高高的戲台。
戲台下,鳳心雲正坐著吃茶。
戲台上,只有一青衣在唱著獨角戲,夜幕,卻依舊不散場。
咿咿呀呀,音調淒涼哀怨。
崔揚與伍余元上前分別打了一揖,之後,坐到了鳳心雲下首。
方落座,鳳心雲便問︰「如何?」
伍余元瞥了眼崔揚,搶先答︰「稟公主,那應尚果真是承了此次西內苑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