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麼個場景,李叔叔大概也料到了發生了什麼事,是以只在門外侯著,並未進屋里來。
而且,瞟見李巍手里拿來的家法,穆芊顏眼角微挑,嘴角掠過一絲笑意。
李巍叔叔可真實誠,爹爹氣頭上叫他拿家法,他還真拿來了。
但好在,李巍叔叔還知道輕重,沒進這個門,否則只會火上澆油。
再讓穆紫晴挨一頓家法伺候。
李巍顯然也注意到了穆芊顏的目光,穆芊顏只不露痕跡的朝他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進來,莫在節外生枝。
李巍自然也會意,于是安安分分的守在外面。
沒過一會兒,穆紫晴就收拾整齊,面容憔悴的跟王氏一起走了出來。
穆紫晴面上的潮紅依舊未曾褪去,臉蛋兒透著歡愛過後的嬌媚。
只是穆紫晴知道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但無人看到她眼楮里閃過一縷得意的笑意。
能做宇哥哥的女人,她心甘情願!
就算要被父親責罰一頓,她也不後悔!
不過這次確實多虧了穆芊顏,她才能如願以償。
想著,穆紫晴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瞟了一眼穆芊顏,卻見穆芊顏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意在告訴她,接下來就看她自己的了!
穆紫晴會意,于是在開口說話之前,先聰明的給父親跪了下來,誠懇的在父親面前低頭認錯︰
「父親,晴兒知錯了,一切錯在晴兒,求父親原諒晴兒,晴兒有辱穆家門楣,但求父親責罰,晴兒絕無怨言……」
說著,穆紫晴抬起了頭,悔悟的眼淚直流,看上去好不可憐,「父親,您別生氣……都是晴兒不好,晴兒領了父親責罰後,願意拜別父親,從此削發為尼,此生常伴青燈古佛,以贖晴兒的罪過,晴兒會一生祈求父親和侯府平平安安,只求父親能原諒晴兒……」
一番話,穆紫晴說的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
穆芊顏瞧著,都想替穆紫晴拍手叫好了。
這演技,說的人心窩子都軟了。
但見爹爹的臉色,雖然怒氣未消,可明顯是被穆紫晴說動了,沒方才那麼怒不可揭了。
穆芊顏心想著,穆紫晴這博取同情心的手段當真是了得。
然而穆錚冷著一張臉,還沒開口呢,瑤氏就急急的不贊同,「晴兒你說什麼呢?!你正是芳華正茂的年紀,怎能削發為尼呢?!娘不同意!晴兒,你要去出家,讓娘可怎麼活呀?!我苦命的晴兒……」
瑤氏說著說著,就又哀嚎了起來……
穆芊顏听的是冷眼旁觀,暗道這瑤氏關鍵時刻就犯蠢,居然看不出自己女兒扮可憐的把戲?
本來爹爹都心軟了不少,瑤氏再這麼一鬧,穆紫晴剛才演了半天的苦情戲不就白費功夫了嗎?
嘖嘖。
穆芊顏冷笑的眉間輕挑,關鍵時刻,拖穆紫晴後腿的居然是她的親娘。
可真行!
現在沒她什麼事兒,穆芊顏就以一種看好戲的姿態靜靜瞧著。
瑤氏越哀嚎還越來勁兒了,哀嚎聲越來越大了…
惹得穆錚是一陣煩躁,猛的拍桌,一聲怒呵,「住口!」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抖了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穆錚可是征戰沙場的鐵血將軍,他一怒,千千萬萬的將士都能震懾的住!
更何況是瑤氏一個婦人?
愣是嚇得瑤氏當場就愣住了,硬是沒了聲音。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穆紫晴則不露痕跡的眉頭一皺,拉扯了著瑤氏的衣袖,「姨娘,錯在晴兒,姨娘不要為了晴兒沖撞父親,是晴兒不孝,沒能好好孝順父親和姨娘,往後…往後晴兒不在了,姨娘和父親都要好好的,方能減輕晴兒的罪孽……」
表面上看上去,穆紫晴懂事明理,勸解著瑤氏。
可實際上,她暗地里撓了撓瑤氏的手心,給瑤氏暗示,阻止瑤氏,不要多言壞了她的事!
瑤氏察覺到穆紫晴的動作,當即就明白了過來。
又想起剛才穆芊顏好似是說過,要為晴兒的將來考慮考慮?
細細一想,瑤氏陡然間像是開了竅!連爬帶哭的就跪到了穆錚的腳下,一改方才的悲切,面色極是誠懇,心疼的一邊落淚一邊懇求道︰
「侯爺…侯爺難看真的忍心看著晴兒削發為尼嗎?晴兒她也是侯爺的女兒啊!平日里,晴兒時時刻刻都在想著孝敬侯爺…侯爺您不能不管晴兒呀!」
「如今…如今晴兒已經是弘王殿下的人了,侯爺何不如就成全了晴兒?女兒能得到幸福這難道不好嗎?只要侯爺開口,晴兒定能嫁進弘王府的啊侯爺……侯爺若不能消氣,一切的罪責,妾身願一力承擔!只求侯爺能成全晴兒……」
瑤氏說到最後,還重重的給穆錚磕了個響頭。
穆芊顏在一旁瞧著,並沒有多大的表情。
其實這件事最後的結果如何,她已然是心中有數。
想必父親心里也有數。
說到底,父親只是生氣罷了。
就算瑤氏說的萬分懇切,可父親的臉色卻不見好轉。
反而還更加嚴厲了。
「你教子無方,丟盡了我穆家的臉面,傳出去,我穆錚日後有何臉面踏足于朝堂之上,平民百姓,軍中將士,只怕都會笑話我穆錚的女兒,做出此等不知羞恥的事情!」
「你還想要我厚著這張老臉,去求弘王收了她?你…你……我不如今日就打死這個逆女!省的給我丟人現眼!」
穆錚說著,就揚起了手,架勢要打穆紫晴!
穆芊顏瞧著,倒是及時攔下了穆錚下手,「爹,您消消氣!」
「就算您打死晴兒妹妹又能如何呢?爹,氣大傷身,您得顧及著點自己的身子呀!女兒以後可還得仰仗爹爹呢!」
不壞父親的怒氣波及到瑤氏身上,那是她活該!
父親本就是個剛正不阿的性子,瑤氏不是不知道。
穆紫晴出了這種丑事,在父親眼里,那就是家門不幸!
瑤氏居然還求父親開口,去求秦瀚宇收了穆紫晴。
是,父親開口,秦瀚宇是一定會答應的。
這麼說吧,就算父親不去開這個口,秦瀚宇也一樣會收了穆紫晴的。
畢竟剛剛秦瀚宇臨走之前,已經說了會負責。
可是若由父親先去開這個口,瑤氏也不想想,父親的顏面往哪擱啊?
幫穆紫晴爭取,也不是這麼個爭取法啊。
瑤氏今天是沒帶腦子出門吧?怎麼竟幫不到點子上?
還得靠她來‘幫’穆紫晴一把。
再怎麼說,這也是她送給秦瀚宇的大禮。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哪能就此功虧一簣呢?
雖說父親沒有反駁她的勸慰,但穆芊顏知道,父親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消氣的!
穆芊顏余光瞟了一眼穆紫晴,正巧穆紫晴也在望著她。
穆芊顏笑了笑,給了穆紫晴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後才接著勸慰穆錚道︰
「爹,女兒知道爹爹生氣,可事已至此,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將晴兒妹妹嫁給弘王殿下呀!」
「好在這事只有我們一家人知道,我們便可關起門來處理不是?只要不聲張,外人是不會知道的!再者說,方才弘王殿下臨走時,亦表明了,會對晴兒妹妹負責的,想必弘王殿下是會娶妹妹的,妹妹如今已經是弘王殿下的人了,這是不爭的事實呀!爹爹何不如就成全了妹妹?」
穆芊顏說話間微微一頓,意味深長的往瑤氏身上瞧了一眼,嘴角含著若有似無的淺笑,「姨娘方才有句話說的不無道理,這種事,是你情我願的,弘王殿下若非對晴兒妹妹有心,也不會情不自禁對妹妹做出這種事……」
情不自禁。
這話穆芊顏說的,連自己都不信。
也就父親正在氣頭上,不會細想那麼多。
秦瀚宇可不是什麼情不自禁。
那迷情香的滋味兒應該很好受吧?
不過,她還沒說完呢!
于是穆芊顏又轉回去親昵的挽著穆錚的手臂,給他順順氣,「爹,這事只要我們不說,沒人能知道,晴兒妹妹能得弘王殿下的憐愛,如何不是妹妹的福氣呢?爹爹就莫要生氣了。」
不難听出穆芊顏話里話外都在偏幫穆紫晴,將髒水往秦瀚宇身上潑。
反正現在是無從對證,這個黑鍋秦瀚宇不背,誰來背?
要了穆紫晴清白的男人可是他!
穆芊顏一副淡然且理所應當的表情,事已至此,可想而知父親是斷然不會去找秦瀚宇對證的。
不用想也知道,父親哪拉的下那個臉啊!
所以,秦瀚宇就理所應當的替穆紫晴背了這個黑鍋。
而她講罪責往秦瀚宇身上推,那也是不需要顧及什麼的,可以毫無壓力的潑秦瀚宇髒水。
這個時候,只要能勸住父親,穆紫晴哪會管穆芊顏怎麼去勸去說啊!
只眼淚汪汪的望著父親,內心盼望著父親能點頭答應,不要棒打鴛鴦!
而瑤氏,則謹慎又戒備的瞅著穆芊顏,似乎是沒想到,穆芊顏居然會為晴兒說話?
防備著穆芊顏該不會又在耍什麼把戲吧?!
「如何能沒人知道?今日不止是弘王,還有個玥王!」穆錚說話時,氣悶的看了一眼瑤氏母女,手指‘扣扣’的敲著桌面,以此來表達他說話的強調性,「弘王和玥王雖是兄弟,卻向來不合,如此丑事,若是傳了出去,不需要弘王親自撥亂,所有的髒水就都會潑在我侯府的門面上!外人會說我穆錚教女不嚴,教出這麼個恬不知恥的東西!」
「顏兒你說,此事一旦傳開,為父日後在朝堂上如何立足?」
不說還好,穆錚是越說越氣,好不容易平息了些的火氣,一下子就又上來了,看向穆紫晴的時候,那是格外的嚴厲!
穆錚的心情,穆芊顏十分理解。
沒人比她更清楚,父親一生剛正不阿,正因如此,父親此生也很注重名譽。
雖然她可以將這樁丑事的罪責往秦瀚宇身上推,但事後只要父親冷靜下來想想,便會發覺其中的端倪。
就像父親說的,此事一旦傳開,外人的髒水只會潑在侯府門前。
而秦瀚宇,輕而易舉的就能抽身而出。
穆芊顏可沒忘記,秦瀚宇的背後,還有個婉皇妃!
操控輿論這種事,婉皇妃是極其擅長的。
男人多情不會被人罵,反而會被贊風流。
可女人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