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玥只是換了個更舒服些的姿勢靠坐著。
「……」
穆芊顏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她曉得秦玥是故意的!
故意看她捉急!
穆芊顏瞪了他一眼,提醒他別忘了現在她倆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她要是翻船了對秦玥能有什麼好處?!
不過,雖然她不知曉杜若具體在何處,但有一點,她可以篤定!
「回稟大人,小女願以性命擔保,杜若還沒死,大人可派仵作再去驗尸,那尸體絕非杜若。」
穆芊顏吐字清晰,說的斬釘截鐵!
縱使秦玥有玩味之心,但她相信秦玥不會騙她。
杜若還活著,那死的尸體,就不是杜若。
尸體是不可能會說慌的。
就算瑤氏能使手段找個冒牌貨偽裝成杜若,但人一死,任何的手段怕是都藏不住的。
她只要余光悄悄瞟一眼瑤氏,單從瑤氏緊繃的臉色,她就知道自己所料不錯。
看看穆紫晴,臉上的驚慌都要崩不住了。
鄭宏點頭,穆芊顏說的有道理。
于是鄭宏回頭,吩咐了一聲身後的隨從,「去令仵作驗尸!」
隨從低頭應了聲「是」就退下去了。
從侯府到京兆府,再等仵作的驗尸結果,這期間還有段時間。
穆芊顏請了鄭宏入座等候。
有時候等時間也是個磨人的事兒,鄭大人和玥王都在,瑤氏想走又走月兌不掉!
想去解決掉杜若都辦不到!
只能咬牙等玥王他們走了,再派人去殺了杜若。
穆芊顏懶得去看瑤氏她們,她只盯著秦玥。
無聲的詢問他,為何不開口?
只要他說出杜若身在何處,此事便可迎刃而解啊。
他在隱瞞些什麼?
可秦玥像是沒發覺她以眼神詢問,雖然同樣在看著她,對她笑,可秦玥的眼楮里,只透露個四個字︰不懷好意!
穆芊顏一陣無語……
他笑的那麼‘不懷好意’做什麼?
更重要的,是那種不懷好意當中,很有一股曖昧的意味兒。
穆芊顏眼角微抽,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嗎?
剛這麼一想,穆芊顏又覺得哪里不對?
她和秦玥有什麼關系?沒有關系!
僅僅只是合作關系而已。
各取所需。
那她干嘛想的好像她和秦玥之間有什麼‘關系’一樣?
「……」穆芊顏對自己無語…
她都在亂七八糟的想些什麼?
瞧著秦玥還在沖她笑,穆芊顏眯起了眸子,干脆移開眼不去看他!
秦玥真是天煞孤星不成?!能一次次的擾亂她的心緒!
哪怕面對瑤氏她們的算計,她都能冷靜自如。
可偏偏到了秦玥這兒,她的冷靜居然都破功了。
他不是煞星是什麼?!
……
大概是去傳令的人知道此事的嚴重性,有玥王和鄭大人親自等候,這次去驗尸的辦事效率倒是挺快的。
莫約兩炷香的功夫,驗尸的仵作就來侯府回稟了。
瞧見玥王這等‘大人物’,仵作態度十分恭謹的率先叩首,「草民拜見玥王殿下,拜見鄭大人。」
秦玥則悠哉悠哉的晃了晃手指頭,「免禮吧。」
仵作還沒來得及謝恩,鄭宏緊接著又問道,「驗尸結果如何?」
仵作聞言低沉了一下,便如實答道,「回大人,經草民查驗,那尸身確實不是杜若杜大小姐!」
仵作此言听在大家的心里,個個都心思各異的。
瑤氏和穆紫晴面色一慌,似乎意識到自己算漏了什麼?
比如,尸體上的易容面皮……月兌落了!
鄭宏亦是一臉的驚詫,原來穆芊顏說的是真的?
唯獨穆芊顏和秦玥,一點都不吃驚,仿佛早已在意料之中。
為確保萬無一失,鄭宏又多問了一句,「可有找人辨認尸體?」
「大人,已經讓將軍府的人認過尸了,證實並非杜大小姐,經草民查驗,死者生前,是以一種特殊的藥水,戴了一張面皮,易容成杜大小姐的樣子,尸體經水泡過之後,易容面皮多有月兌落,才顯露出死者的真實面貌。」仵作回稟解釋道。
仵作干這行,好歹也有大半輩子了,官府驗尸的流程,他還是知道的。
所以他驗尸的時候,就找了將軍府的人前來認尸。
經辨認,尸體並非是將軍府的大小姐,杜若。
有仵作這麼一驗,等同于就是摘掉了穆芊顏謀害將軍府嫡女的嫌疑了。
至少死者不是杜若。
而瑤氏母女倆的臉色,當場就煞白了幾分。
心虛就快藏不住了。
穆紫晴緊緊的抓著瑤氏的手,似乎想要遏制自己內心里的慌亂。
一雙眼楮緊緊的盯著穆芊顏。
千萬不能讓人發現她們陷害穆芊顏,否則死的不是穆芊顏,是她要完蛋了!
父親就快回來了,若是叫父親知道了,一定不會饒過她的!
穆紫晴仿佛已經看到了父親責罰自己的下場。
心慌之余,穆紫晴覺得好恨!恨父親的偏心,明明她也是父親的女兒,可父親的掌心寶,永遠都是穆芊顏!
難道就因為她是庶女嗎?
不管她再怎麼努力,琴棋書畫學的再好,也比不上穆芊顏在父親心里的分量!
她不甘心!她好恨啊!
穆紫晴越想越恨,連帶看著穆芊顏的目光,也變了狠辣了起來!
本以為在父親回來之前,賭一把,能除掉穆芊顏!
侯府就她和穆芊顏兩個女兒,只要穆芊顏死了,侯府的一切尊榮,就都是她的了!
可偏偏,上天不如她所願,一次次的讓穆芊顏那個賤人逃月兌了!
穆紫晴的兩只眼楮里都能噴出毒汁來了!
穆芊顏又不是死人,被那麼狠毒的目光盯著,她哪能察覺不到?
只不過她當做沒看到罷了,嘴角勾了個冷然的笑意,狠毒嗎?
穆紫晴,我們就看看誰更狠!
但是眼下,洗月兌嫌疑才是正經事。
于是穆芊顏又態度良好的對著鄭宏盈盈一拜,「大人,此事已然明了,是有人故意陷害于我,死的根本就不是杜若,只是那背後謀劃之人,要陷害的不僅是我,還要挑撥我侯府和將軍府的情義,如此禍亂朝廷命官府邸,敢問大人,又該當何罪呢?大人是京都的父母官,還請大人主持公道。」
穆芊顏此話一出,帶來的連鎖反應就大不一樣了。
鄭宏皺著眉頭一臉的嚴峻。
瑤氏則一臉的氣憤,怨憤的瞪著穆芊顏,恨不得以眼神活剮了她才好!
她居然把帽子往大了扣!
禍亂朝廷命官府邸,那可不是一句‘內宅私事’能了結的!
往大了說,禍亂朝廷命官,哪怕是上達天听都不為過呀!
要不然鄭宏能那麼一臉嚴峻的表情嗎?
本來不是什麼大事,穆芊顏這麼一說,那作亂之人的罪名就大了好幾倍!
搞不好,連帶他這個京兆府尹,京都的父母官都要受牽連的!
鄭宏一臉難為的看了看穆芊顏,她面容清冷,氣質堅韌,一副要‘力證清白’的神色。
穆芊顏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瑤氏母女倆的臉色,無聲的冷笑。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的罪名往大了扣。
她就不信嚇不死瑤氏!
瞧著瑤氏驚慌又心虛的眼神亂瞟,她就知道瑤氏是怕了。
場面一下子畫風發生了轉變,本來穆芊顏是處于劣勢,如今最為氣定神閑的,反倒是她這個嫌疑犯了。
不,氣定神閑的不止是她,還有另一個人,秦玥。
秦玥好看的眉頭一挑,給了她一個贊賞的眼神,似乎是在夸贊她殺了好一招回馬槍!
「本王記得,禍亂朝廷命官府邸,該處以極刑,鄭大人,本王沒記錯吧?」
秦玥那絕對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就他這麼冷不丁的一插嘴,不就是要坐實了穆芊顏之言嗎?!
「呃……這個,玥王殿下記得不錯,論罪確該如此…」鄭宏的氣勢明顯就弱了幾分。
因為一個無名之輩的尸體,得罪了侯府和玥王,這筆買賣可不劃算啊!
鄭宏何嘗不是心虛,擔心這件事若是被捅到陛下面前去了,那他這個京兆府尹,怕是逃不掉一個‘失職之罪’了。
鄭宏若有所思的打量著穆芊顏,早就听聞侯爺穆錚極其疼愛他這個大女兒,侯爺已在回朝的路上,這穆芊顏在他京兆府受了委屈……
難保到時候侯爺不會一怒之下告上朝堂,那他這個京兆府尹可就沒好果子吃了。
鄭宏想著便冒出了一層虛汗。
「那不知鄭大人打算如何處理啊?」秦玥輕飄飄的一句話,听在鄭宏的心里,卻猶如一塊重石壓了下來!
「這……」鄭宏猶豫的不好說話。
眼看秦玥這麼一唱一和的,穆芊顏就要佔據了贏面,瑤氏哪里肯干?
怨憤之余,瑤氏立馬就站了出來,「大人,即便死的不是杜若,那尸體出自此處,若是不了了之……怕是會影響大人的聲威吧?」
什麼叫火上澆油,這就是!瑤氏說的那叫一個義正言辭的!
只不過,瑤氏添的這把油火,只會燒到她自己身上!
穆芊顏冷笑一聲,愚蠢的婦人,瑤氏已經急昏了頭吧?
瑤氏不就是怕她洗月兌了殺人的嫌疑,想要急著再把嫌疑壓到她頭上嗎?
就算死的人不是杜若,那到底還是死了人,而且瑤氏話中明顯強調了一點,尸體出自她的院子里,她就還是殺人凶手的嫌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