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傷口若遲遲不上藥,會惡化的。」秦玥疼惜和冷怒混雜一臉,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抱著她大步流星的就離開了大牢。
……
秦玥把她帶來了一處別院。
這個別院,穆芊顏還記得。
她來過。
上次遇到山賊打劫,也是秦玥救了她,並且也是將她帶到了這處別院梳洗。
說起來,秦玥確實救過她好幾次了。
秦玥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榻上,好像她是什麼陶瓷女圭女圭一樣,一不小心就踫碎了。
「今日…多謝相救。」穆芊顏真心實意的給他道謝。
今日若不是他,恐怕她真會被那獄卒活活打死在獄中。
哪還有機會加倍奉還回去?
秦玥冷著一張臉,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心情很是不悅!
見他不悅,穆芊顏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能選擇視而不見,沉默不語的坐著。
就在穆芊顏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他卻開口了,「本王說過,本王未必能時時刻刻的趕著救你。」
穆芊顏以為他會發脾氣,哪知道他卻蹲了下來,與她成平行視角,輕輕的捏著她的兩邊手臂,深諳的眸子里溢出柔光,「顏顏,你想做什麼,本王都可以幫你,但你不能總是用一些不要命的做法,若是本王趕不及救你,你該怎麼辦?」
秦玥的表情很復雜,冷怒,疼惜,柔情,甚至有幾分憐愛,他的這些情緒疊加在一起,穆芊顏看的似懂非懂。
好半天,穆芊顏都怔怔的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四目相對,一時間氣氛很是安靜寧和。
穆芊顏清楚的從他的眼楮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嘴皮子蠕動了一下,「你……為何對我這般好?」
開口之後,她才發現,她似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第一次,她極認真的看著秦玥。
無可否認,秦玥幫了她很多,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受了秦玥很大的恩惠。
可秦玥,為何要對她這麼好?
她凝眸直視的目光,似乎要透過他的皮囊,看穿到他的心底里。
有那麼一瞬間,秦玥竟有些心虛了。
像是害怕被她看穿心事。
最後,秦玥退縮了,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穆芊顏,「本王既與你達成合作,自然不會枉顧你的死活。」
殊不知,他這話說的連他自己都不信。
若只是單純的合作關系,他秦玥像是那麼善心的人嗎?會顧及他人的死活!
或許是他站起來太高,穆芊顏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緒,她微微眯起了眸子,「只是因為合作的關系嗎?難道你不是也想要拉攏我,借而…利用侯府嗎?」
本來秦玥心里還在因對她的情意而感到有些心虛,但她的話,卻猶如一盆冷水潑了下來,澆的他心頭一涼。
「你說本王是想利用你和侯府?」秦玥眯著深諳的眸子,涼幽幽的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眼楮里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難道不是嗎?」穆芊顏面不改色的和他對視著。
瞧著他冷峻的臉龐,鬼斧神工的五官,每一處都泛著寒意,彰顯出他的怒氣,突然有那麼一下子,令她心頭一顫。
「穆芊顏。」秦玥冷眼咬出她的名字。
咬字的力道之重,似乎想把她嚼碎了才好!
一團幽冥般的怒火燃燒在他心頭!
這該死的女人,竟然說他是想要利用她?
他從未對哪個女人如此用心過,結果她卻說他是利用她?
他發誓,從未有人如此惹他生氣過。
氣的他恨不能刨開她的心,看看是什麼顏色的。
不,看看她究竟長沒長心!
秦玥瞪著她,她一臉不怕死的對視著。
最後,秦玥冷怒的一甩衣袖,留給她一個怒氣森森的背影,就出去了。
望著秦玥的背影消失,穆芊顏無力的嘆了口氣,眉目間露出一絲憂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似乎總是會忍不住針對秦玥。
她心里明白,這並非出于她的本意,也不是她的性格和作風。
可偏偏,她就是這麼做了。
懟的秦玥不高興,甚至曲解他對自己的相救之恩。
她這樣,不僅不知好歹,而且還忘恩負義的不是嗎?
穆芊顏思緒間,又听到了動靜。
有人來了。
穆芊顏當即收斂了那些莫須有的心緒,抬頭看過去,走進來一個姑娘。
從打扮來看,是個侍女。
但,單從那姑娘走路的腳步,穆芊顏就能看的出來,她不是一般的侍女。
「王爺吩咐,讓我來給穆大小姐更衣上藥。」
那姑娘說話不卑不亢的。
「你是……?」穆芊顏不傻,自然知道她是秦玥的人,只是……
她對自己的態度似乎不太好。
隱約含有一股敵意的意味兒。
雖說她語氣倒還算恭謹,但臉上,可沒有半分的恭敬。
「我是紅月。」
她的名字,叫紅月。
瞧著紅月那眼里流露出的輕蔑,穆芊顏便知,她的感覺沒有錯。
這個紅月確實在仇視她。
想來這個紅月,是秦玥身邊的侍女吧?
瞧瞧那一臉的心高氣傲,哪里像是來服侍她的?
不過穆芊顏並不在意,她又不是紅月的主子,紅月不想服侍她也無可厚非。
但是,她不在意,並不代表紅月可以蔑視她。
許是疼的久了的緣故,她身上的鞭傷,只要不扯到傷口,現在倒是沒那麼疼了,穆芊顏動作緩慢而輕柔的往榻上靠了靠,調整了一個令自己舒服點的姿勢,然後才不緊不慢的看向紅月,「你是秦玥的婢女?」
紅月,朔月,看來這些下屬的名字,都是出自于秦玥的手筆吧?
她心里有數,紅月不同于一般的婢女,與其說是婢女,不如說是下屬,或者暗衛,更為合適些吧?
但紅月,並未反駁她的,「不錯,我是王爺身邊唯一的婢女。」
紅月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眉飛色舞的,可見心情之好,而且她還有意咬重了‘唯一’兩個字。
穆芊顏聞之,心中了然,她曉得,紅月怕是說出了自己深藏在心坎里的話吧?
要說紅月心情好,與她,本無甚干系,可她不得不說,紅月的態度,惹到了她。
蔑視,譏諷,得意,她統統都從紅月的臉上和眼楮里看的清清楚楚。
紅月得意之余,還輕蔑的瞧不起她。
呵,好一個婢女,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連秦玥身邊的婢女,都不是什麼善茬。
紅月故意咬重她是秦玥身邊‘唯一’的婢女,不就是想給她個警告嗎?
至于警告些什麼,就不用說了吧?
穆芊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若有似無的輕笑,合著紅月是偷偷的愛慕著秦玥吧?
否則也不至于要來警告她。
不過想想也是,秦玥再怎麼說,好歹也是堂堂親王,雖說有著天煞孤星的傳聞,但秦玥那副皮囊,確實足以令眾多女人思慕。
可惜啊,若不是有命格不詳,克妻克子的天煞孤星之命,秦玥怕是最完美的一個皇子了吧?
哪像現在,雖然空有一副好皮囊,卻命克至親,人人都巴不得敬而遠之。
出去大街上問問,誰想靠近玥王?
要說這世上最珍貴的,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權勢富貴,而是自己的小命兒。
若是命都沒了,那才是真的一無所有。
紅月思慕秦玥,這本也不關她的事,可是!她就是不喜歡紅月那傲慢的態度。
穆芊顏需要微微仰頭,才能望著紅月,但她眼里的清冷,要論氣勢,她絕不輸紅月。
「玥王叫你來,不是來站著看我的吧?」
穆芊顏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意。
既然紅月要對她盛氣凌人的,給她下馬威,那就怪不得她沒有好臉色了。
秦玥既然叫她來,自然是讓她來伺候自己的。
就算紅月不是弱勢的奴婢,但到底只是個婢女罷了。
還輪不到她來給自己下馬威!
紅月得意的臉色僵了一下,眼楮里閃過一絲冷光,「奉勸你一句,你若不想死,就離王爺遠點!」
听聞紅月這話,穆芊顏反倒被逗樂了,只是樂的有些譏諷,「你在威脅我?」
只要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來紅月話中的威脅之意?
威脅她說,如果不想死,就離秦玥遠點。
穆芊顏冷笑的眉間輕挑,被一個下屬愛慕,秦玥知道嗎?
可紅月也不是什麼善茬,態度仍是傲慢,顯然是沒把穆芊顏放在眼里,嘴角揚起得意的笑意︰
「穆大小姐言重了,我只是好心勸你一句,想必穆大小姐也听說過,我們王爺命格硬,穆大小姐怕是承受不起王爺的恩惠!」
紅月這又是威脅,又是警告的,看來她是真的挺在乎秦玥的,之所以會這麼警告威脅她,無非不就是為了讓她識趣的遠離秦玥。
可是,她穆芊顏是善茬嗎?
並不是。
她在秦玥那兒吃虧便也就罷了,秦玥狡詐的像只狐狸。
可若是在一個婢女面前再吃了虧,那她豈不是太沒有面子了?
難道她穆芊顏不要臉面的嗎?
穆芊顏嘴角的笑意更深的,配上那一臉的蒼白虛弱,反倒平添了幾分病態的美。
她笑道,「真是有勞紅月姑娘掛心了,只是紅月姑娘怕是不知,我的命,比你家王爺的更硬,不過紅月姑娘這樣,倒叫我想起了一個詞兒。」
紅月狐疑的瞅著她,「什麼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