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芊顏悄悄握緊了垂在衣袖中的五指,眸光深沉的看著桃兒,「什麼證據?」
桃兒是她院子里的人,平時也能進出她的房間伺候。
所以桃兒說有證據的時候,穆芊顏是捏了一把汗的。
她曉得,桃兒一旦開口,她怕是就難以翻盤了。
所有人似乎都屏著一口氣不敢松,都在等著桃兒的下文。
尤其是李巍,他手里的佩刀,都出鞘了一分,眼楮里閃過殺氣。
殺了桃兒,否則……
「表小姐手里攥著一個芙蓉晶石,就是從大小姐的發簪上扯下來的!」
也就在李巍猶豫的一下,桃兒便說出了證據。
瑤氏一听,就更加得意了,「來人,去看看表小姐的手里有沒有攥著那芙蓉晶石!」
李巍要上前去檢查,瑤氏腳往前一插,就攔下了李巍。
「李巍,你方才驗尸的時候,為何沒查看到桃兒所說的證據?看來李副將是疏忽了,這次就不勞李副將去查驗了。」
瑤氏一臉看穿了李巍的表情。
別以為她不知道李巍的心思。
想趁機掩藏證據?做夢!
瑤氏接著又指使另一個侍衛上去查驗。
李巍氣的吹胡子瞪眼的!剛剛他不是沒發現杜若攥在手里的那顆晶石,只是故意沒聲張罷了。
沒想到還是牽扯到大小姐頭上去了。
緊接著,另一個侍衛就從尸體手中掏出了那顆芙蓉晶石。
一看就是杜若死前緊緊攥在手中的,侍衛很費勁才掰開了尸體已經僵硬的手指。
「姨娘請看。」侍衛將芙蓉晶石交給了瑤氏。
瑤氏嘴角的笑意擴大,「大小姐,人證物證俱在,怕是由不得大小姐不承認了!」
人證物證擺在眼前,豈容穆芊顏辯解?
瑤氏嘴角得意的笑容止都止不住,仿佛已經看到了穆芊顏必死無疑的下場。
「大小姐,你是自己去京兆府認罪?還是妾身送你去啊?」瑤氏一臉高傲的仰視著她,前兩次受了她的憋氣,這回她就要穆芊顏加倍償還!
想想瑤氏便覺得心情倍好。
瞧著瑤氏盛氣凌人的氣勢,李巍頓時就站出來護著穆芊顏,「瑤氏,你不過只是個侍妾的位分,有何資格定大小姐的罪?!」
穆芊顏還沒說什麼呢,李巍便護著她,替她出頭!
瑤氏氣的咬牙,惡狠狠的瞪著李巍,「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我說話?即便我是妾室,也輪不到你來多嘴,至于定罪,妾身怎敢給大小姐定罪?這不是在詢問大小姐的意思嗎?看大小姐是想自己去京兆府?還是我們送大小姐去!」
瑤氏得意的望著穆芊顏,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要定穆芊顏之罪的不是她,而是京兆府!
京都大大小小的案子,可都是要經過京兆府審閱的。
案情大了的,京兆府可以直接上達天听,案子小些的嘛,京兆府便可自行審判!
就看穆芊顏,是要自己去認罪,還是要派人送她去?
「大小姐,若死的只是府里的一個丫鬟,便也就罷了,可死的是表小姐,是將軍府的嫡女呀!妾身實不敢徇私枉法,大小姐貴為嫡女,哪能不知輕重呀是吧?」
瑤氏不放過任何一個抹黑穆芊顏的機會。
什麼叫如果死的只是個丫鬟,便也就罷了?
瑤氏如此說,不就是變相的說她草菅人命嗎?!
丫鬟的命也是命,府里有多少的丫鬟下人,瑤氏如此一說,可想而知穆芊顏這個嫡女日後在府中,怕是要失了人心的。
「侯爺要不了幾日便可回京,待侯爺回來,再行處置大小姐也不遲!」
李巍還在奮力的替穆芊顏爭取機會。
若是進了京兆府,那就不是侯府的地盤了。
誰知道里面的人會怎麼對待大小姐?
瑤氏有此一招,保不準京兆府里的某些人,已經被瑤氏所收買了呢?
即便他李巍是個粗人,卻也明白京兆府,大小姐去不得!
去了非但大小姐的安危不可預料,此事一旦傳開,大小姐的名聲,怕是就保不住了。
倒是李巍提起侯爺,想到穆錚,瑤氏心里便‘咯 ’了一下。
她如此算計,就是要再穆錚回來之前,解決掉穆芊顏!
以免穆芊顏在穆錚面前去嚼舌根子!
畢竟先前晴兒推七公主落水的事,再加上城外遭遇山賊挾持之事,都是些不大不小的話柄在穆芊顏的手里!
若是讓她再添油加醋的到穆錚面前去說,保不準穆錚會撤銷她的掌家權!
想到這些,瑤氏憤恨之余,狠厲的眼神也越發的堅定,「表小姐尸骨未寒,妾身怎敢包庇凶手?皇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若是侯爺回來怪罪,妾身自會一力承擔!」
瞧著瑤氏斬釘截鐵的樣子,穆芊顏忽閃了眸光。
看來瑤氏是鐵了心要把她送去京兆府了。
「來人!將大小姐送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
瑤氏下令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穆芊顏打斷。
京兆府的路,她認得。
「大小姐!不可啊!」
李巍第一個就出來阻攔她。
「小姐…你不能去!小姐根本就沒有殺人!」
隨後清霜硬是擠進來插話,同李巍一起阻攔穆芊顏。
不然都沒有她一介奴婢插嘴的份兒!
「沒事。」穆芊顏勾了勾唇角,「清霜,你在府中等我,哪里都不許去。」
「小姐……小姐如果要去,就帶奴婢一起去吧!」
京兆府是個什麼地方,清霜即便沒見過,還能沒听過嗎?
小姐要去那種地方,她怎麼能放心?
「清霜,連我的話你都不听了嗎?」穆芊顏面色微冷,洋裝嚴厲的望著清霜。
清霜哭兮兮的猶疑了半天,最後還是抵不過穆芊顏的清冷,低下頭來,「奴婢不敢……」
見清霜听話,穆芊顏又將視線看向了李巍,「李叔叔,我不在的時候,要替我看守好府里,莫讓一些下作的東西攪亂侯府,否則爹爹回來是要生氣的。」
穆芊顏此話一出,瑤氏頓時黑了臉,氣的直咬牙,該死的穆芊顏,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辱罵她!
非但如此,還搬出穆錚來威脅她!
穆芊顏話里話外意思不就是在說,她才是侯府的主人嗎!
李巍很猶豫,一方面他擔心穆芊顏去了京兆府的狀況。
一方面,他也曉得穆芊顏話里交代的意思。
大小姐不在,瑤氏豈非要為所欲為了?!
最後,李巍也僵持不過穆芊顏的執著,只得點頭,「末將明白,大小姐千萬要小心,否則侯爺回來,末將無法交代!」
只要能拖到侯爺回來,侯爺就一定會保大小姐平安的!
李巍也深知,那京兆府的大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多少男犯人都承受不住牢里的刑具,更何況是大小姐呢?
李巍擔心的整顆心都緊繃著。
穆芊顏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杜若的尸體,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去到京兆府,根本就無需審理,此案人證物證俱在,可直接定穆芊顏的罪!
即便她是侯府的嫡女,但京兆府的人,對她的態度極其差,連推帶凶的把她關進了牢房。
京兆府尹是京兆府最大的官,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當做沒看到一樣。
作為京兆府尹,他也很為難啊,接了侯府嫡女的案子,那叫一個苦瓜臉啊!
……
進了牢房,獄卒就給穆芊顏戴上了鎖銬。
「嘖嘖,這京都第一美人居然成了殺人犯,真是可惜啊!」
其中一個獄卒對穆芊顏流露出猥瑣的目光來,手也伸到了她的臉上,「這皮膚可真水女敕,模的……」
「呸,別踫我。」穆芊顏一口吐沫,就吐到了那猥瑣她的獄卒臉上。
居然模她的臉,真惡心她!
「喲,脾氣還這麼火辣,爺喜歡!」
哪知,那獄卒非但不生氣,反而更加的目露凶光。
那猥褻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扒干模淨一樣!
獄卒那只骯髒的手,就又朝她的臉伸了過去,「這張臉要是就這麼死了,那就太可惜了!反正你已經是殺人犯了,不如讓爺舒服舒服……啊!」
說到最後,獄卒像殺豬般的叫了一聲。
「賤人,你敢咬我!」獄卒反手一巴掌就扇在了穆芊顏的臉上。
一瞬間穆芊顏就被打偏了頭,嘴角溢出血跡。
剛才獄卒想模她,她就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只髒手。
「呸。」穆芊顏混合著嘴里的血水,吐了一嘴口水,咬他一口,真臭。
被打一巴掌,穆芊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里折射出人的冷意。
那獄卒也被她的眼神震懾住了,但也僅僅只有一瞬間,然後就是更加的憤怒,被一個女囚犯打擊到了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他剛剛居然差點被穆芊顏嚇到了!
「賤人,還以為你是侯府的大小姐啊?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階下囚!」
獄卒說著用力一扯,穆芊顏整個人就被他朝著一個綁人的木架丟了過去。
獄卒動作熟練,三兩下就把她綁在了木架上。
手腳被綁住,穆芊顏掙扎著,卻是奈何不了分毫。
此刻她就像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緊接著,獄卒又熟練的拿起一條鞭子,就要抽打她。
揚起的鞭子眼看就要落在她身上,穆芊顏陡然間眸光一凜,心頭亦是一驚,這一鞭子下來,她不得皮開肉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