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恬放下手機後,感覺到正在開車的敬姝朝她這邊掃了一眼,于是把頭微微轉向駕駛座那邊勾著唇角看著她,「想問什麼?」
「你和舒修遠……吵架了?」敬姝這句話問得多少有點兒猶豫。「……算不上,發生了一點兒不愉快,不過沒什麼關系。」辛恬轉回頭,透過擋風玻璃望著前面的路。
「其實……筱雨工作的事,你不必麻煩舒修遠,畢竟……」敬姝覺得辛恬可能是為了她才拜托舒修遠幫忙的,畢竟筱雨是她的學生。
若非如此,以自己對辛恬的了解,她是不會為這種閑事費心的,何況她也不認為辛恬和筱雨的關系好到那個程度。
辛恬沒等她說完,就微微搖了下頭,「對舒修遠而言,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且……他也希望我現在有事麻煩他吧!」語氣中不難听出一點兒嘲諷。
「甜心,你對舒修遠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敬姝這話問得很直接,她確實也想知道在辛恬心里到底是怎麼給舒修遠定位的。
「什麼感覺?有時……我也說不太好,這幾年相處下來,離我最近的人就只有他,我…已經沒有親人了,也沒有親近的人……」說到這兒,敬姝明顯感覺到辛恬有種自憐的情緒。
「…我心里對他在某些方面還是很……依賴的,這麼說又好像不合適,不是那種實際意義上的依賴,就是……」她思慮著,想要準確地表達出自己的感受,可是她又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
听著她的話語,敬姝好像一下子體會到了她的感受,「我想…我能明白!你只是太孤單了,他的存在,讓你覺得和這個世界還有一點兒真實的聯系,就是我們常說的存在感,他讓你找到了這種存在感,雖然這感覺很稀薄!」
敬姝的話可謂一語中的,辛恬扭過頭,眼楮一眨不眨的望著她英氣不凡的側臉,敬姝是有多了解她呢?
還是說她這種天賦與生俱來可以輕易的看穿別人的心思?又或者說是她的人生經歷較之其他人更為豐富?可轉念一想,28歲的敬姝,人生經歷又能豐富到哪里呢?
「姝,你前世一定是個巫師!所以能夠輕易看透人的心思!」辛恬有點兒篤定地說著自己不切實際的假設。
「巫師嘛?…這我可不清楚,我只是恰巧……讀懂了你!」敬姝不以為意的笑笑,說得很坦白。
「你知道…我…是一個不夠熱情的人,很多人說過我總是冷冰冰的。在安城我沒有同學,而工作中的同事……我幾乎找不到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小時候我有女乃女乃,有一個小哥哥,後來……他們都離開了我……就剩下了我一個人,有時我覺得自己像個……孤魂野鬼……」辛恬最後用了這樣一個陰森而又讓人心寒的詞語。
「可是每每想到為保護我而去世的雙親和疼我到骨子里的女乃女乃,就覺得自己太消極了,便想努力的活得精彩些,可是我……終究做不到。我像一枚被拔掉了引信的煙花,即使明知綻放起來會很很炫很美,但卻無能為力……所以我退而求其次,我努力的認真對待生活,但卻找不到這種認真的意義,我……是不是很矛盾?」辛恬仿佛進入到了一個封閉的自我空間里,毫不保留的剖白著自己。
敬姝安靜的听著,並沒有出言打斷她,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就那麼輕輕的握著。
辛恬收回看向前方的空洞目光,扭過身子,側向敬姝的方向,左肩倚著座椅的靠背,眼神對不了焦距,依舊有些茫然。
敬姝偏頭看了一下她,使勁攥了一下她的手,迫使她回過神看著自己,「甜心,從今天開始,你一定要更認真,更努力地生活!因為你的生命里會有我,我會一直在……」
她微微停了一下,「我並不是要給你壓力,也不是強迫你馬上接受……我只想你知道,無論以什麼樣的身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留在你的生命中!」這句話她說得極為誠懇,認誰都听得出話里不摻一分假的情義。
辛恬的嘴角開始輕輕的顫抖,淚水在眼瞼邊閃爍,晃了敬姝的眼,也浸濕了她的心,于是她把車子靠右駛停在路邊,熄了火。
她靜靜地看了辛恬一會兒後,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然後向副駕駛座傾過身,伸出左手把辛恬拉進懷里,任她奪眶的淚水浸透了自己的衣襟。
待辛恬的抽泣聲不那麼明顯了,敬姝右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垂著眸子與她對視,「我說這些可不是想讓你流眼淚……」說著她便微微低下頭,以極其小心和輕柔的吻,吻上了辛恬的眼,吻掉了那些未干的淚。
敬姝只是這麼輕輕的吻著,而辛恬的淚卻是越落越凶。敬姝疼惜地舌忝吻著那略帶咸味的淚液,直到它們漸漸消失,她才離開了她的眼,輕聲地說︰「別哭,我會心疼!」
敬姝的吻好溫柔啊,沒有一點兒**的味道,有的是滿滿的疼惜,是那種小心翼翼的呵護。辛恬感慨著睜開朦朧的淚眼,眼光望向她的眼,一點點下移,落到她的唇上。
敬姝的眼光隨著辛恬的眼光也往下移,最後停在了她的唇上,只是看著,好像猶豫著此刻要不要吻上去。
就在這猶豫的瞬間,她看到辛恬的臉貼向她,越來越近,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了嗓子眼兒,直到她倆的唇貼在一處時,她都還是不敢置信。
辛恬吻了她,辛恬主動吻了她!這個事實讓她全身的血液奔涌起來,細胞都像要炸開了一樣,急欲尋求一個釋放的突破口。
她摟緊了辛恬,小心翼翼地回應著她,這個吻很質樸,但卻也是情感飽滿到不能再熱烈的纏綿。
直到呼吸困難,她倆才依依不舍的分開,「那天晚上,你吻我,我知道……」辛恬的聲音中有一絲難為情。
「你知道?那你喊……」敬姝雙手把著辛恬的肩,身子和她拉開了一點兒距離,疑惑的看著她。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你……而且以後……」辛恬想著她倆現在都這樣了,關于這件事的憂慮她也沒必要瞞著敬姝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敬姝看著她,繼續追問。「我……依然不知道,所以…我很自私!是吧?」辛恬低著頭回答的老實,但又覺得有點兒愧對敬姝。
「這不怪你,你只是太缺少愛了……我說過,我會等你,多久都等!」敬姝又把她輕輕地摟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