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恬最近對敬姝已經用了兩次「才子」這個稱呼了,而不是「才女」,在她的心理認知中,已經漸漸地把敬姝轉換成一個男性角色來對待,然而她自已卻全然沒有察覺。自然她也就不會去想如果是和一個男人相處,甚至是「同居」,她會不會這麼毫無防備,坦然接受。
但學中文的敬姝對辛恬的用詞還是很敏感的,她已經察覺到了她的這種認知漸變,這種轉變讓她喜憂參半。喜的是早晚有一天辛恬會接受她感情,憂的是辛恬真的對她動情後卻無法接受她倆同為女性現實。
這是一個漫長的心理調整和心理博弈過程,敬姝已經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對于她來說,辛恬確實有點兒難度,但難點並不在于她的美麗和優秀,而在于她是個直女不折不扣的異性戀者。除此之外,她還有一個強大的情敵舒修遠一個世人眼中優秀的男人。
「這個房間只有一張床,我想著以後可能…只有你自已住,就沒必要添置床了,而且那樣也顯得地方太擠。不過我買了一張沙發床,這樣我們倆就都睡得下了。」敬姝伸手去展開沙發床給她看。
「嗯,這樣的安排再合適不過了!而且這樣兩張床都足夠大!…嗯,我睡沙發床,不然我怕睡覺不老實從上面掉下來砸到你!」辛恬的表情有點兒發窘。
「呵呵……你還有這個毛病?和你同寢兩晚我還真沒發現!」敬姝大大方方地取笑她,「不過,還是你睡床,畢竟你在這呆的時間會比我久,別來回適應了……」說著她又好笑的看了辛恬一眼。
「再說,你睡覺若真不老實,掉在沙發床上還安全點,嚇到我也倒沒什麼,但是如果你掉到地上…嚇到樓下鄰居,以為是地震可就罪過了!」敬姝不理會她越來越赧的表情繼續出言逗她。
「你……姝…算了,我睡床上,砸到你可別怪我沒提醒啊!一切後果自負!」辛恬也知道敬姝是故意逗她,就順了敬姝的一番好意。
「今晚先睡這兒吧,明早回你那兒?」敬姝問她意見。「也好,都這麼晚了,回去也太晚了,就睡這兒吧!」辛恬沒有異議。
「不過,現在這兒只有一套行李,因為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子的,就沒有買,明天咱們一起去采購!今天……先睡一起,如何?」
「好!就這麼定了!明天來個瘋狂大采購!」辛恬說這話時興奮的像個第二天準備去春游的孩子。
看著她的表情,敬姝知道這一步她是邁對了。六月的天氣白天雖然氣溫已經很高了,但夜晚還是有一點兒涼涼的。于是倆人洗漱後雙雙躺到了那張床上,鑽進薄被里。
上次她倆像現在這樣蓋著同一床被子時,辛恬還不清楚敬姝的性取向,所以並不覺得別扭。可這次……剛躺下,兩個人就都有一點兒不自然了,身體直直的僵著,那樣子像一雙分開擺放的筷子,有點兒好笑。
突然,辛恬撲哧一聲笑了,她猜敬姝可能是怕她對自己的性取向有所避忌,所以才和她保持著安全距離。想到這兒,她側過肩膀和上半身,把臉轉向敬姝。
就這樣看著,她發現敬姝的睫毛很長很密,燈光穿過睫毛,在她的下眼瞼處形成了一道弧形的陰影,很是好看。
她伸出一根手指去踫敬姝的睫毛,「姝,我才發現你的睫毛好漂亮!」眼楮則是一眨不眨的看著。
敬姝的睫毛輕輕抖動了一下︰「淘氣!」說著伸手把她那只不老實的手拉下來,輕輕握著拽進薄被里,「睡覺!明天有得忙呢!」她出言提醒著她。
「好,晚安!」辛恬柔聲說著,聲音很甜美。敬姝按了一下遙控器把燈關了。屋子里剎時黑了,辛恬沒有抽出被敬姝握著的手,而是就勢摟著她的手臂很快就睡熟了。
在听到旁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後,敬姝睜開了眼楮,扭頭看著辛恬,在她的額角落下淺淺一吻,嘴角掛上了愉悅的笑,那笑容像是能融化冬雪的暖陽,溫暖璀璨,照亮了整個黑夜。
周日,一切按照她倆的計劃,吃過早飯後去辛恬的宿舍收拾行李,打包裝箱。其實辛恬只是帶了應季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也就一個拉桿箱而已,並沒有太多的行李。
「姝,因為知道是住酒店,我並沒帶被褥和床品,而且……」她還沒說完,敬姝就接口︰「沒帶正好,我們不是說好要去瘋狂采購嘛!」敬姝一手拖著她的拉桿箱,一手拉著辛恬的手。「那還等什麼,開路!」辛恬往前快走了兩步,牽著敬姝的手臂催促她。
到了家居城,辛恬看什麼都很有興致,眼楮亮晶晶的,雀躍的像個孩子。敬姝看著她買的涼被、床品,貌似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喜歡藍色?喜歡花的圖案?」
「嗯,我喜歡藍色,淺藍清澈,深藍神秘,寶藍高貴,湖藍憂郁…但是藍色不免讓人感覺清冷,做為床品還是溫暖一點兒比較好…」辛恬如實的告訴著她自已的想法,「所以,如果有圖案點綴一下,就溫馨多了,至于是花卉、格子、條紋還是其他的什麼圖案我並沒有特定的喜好,端看怎麼搭配了。」敬姝暗暗的記下了她的話。
可是在選枕頭時,辛恬卻選了兩個,敬姝說自已那已經有兩個了,她倆可以一人一個,不需要再買了,可是辛恬執意,敬姝以為她只是喜歡也沒再堅持。
兩人離開家居城後又順路去了超級市場,買了一些常用食材、乳制品、面包之類的食品,敬姝發現辛恬沒有吃零食的習慣。
走過售賣巧克力的貨架時,敬姝眼光在中間搜尋著,然後拿起了一盒ferrero,對走在旁邊的辛恬說︰「這個很好吃,要不要試試?」
辛恬顯然沒有想到敬姝會向她推薦巧克力,「巧克力很胖人的!而且,有點兒苦……」
「又不是把它當飯吃,不會胖的!再說,雖然它有點兒苦,但是它也很甜,這種的有榛果還很香!」辛恬拿著看了看,放進了購物車。
敬姝在一旁看著她的舉動默默地笑了,她並不想改變辛恬什麼,但她想她的生活多一些滋味和顏色,她應該得到幸福。
除此之外,她也私心地希望辛恬能習慣听取和接納她的建議,這樣離她接納她就又近了一步,她和辛恬的每一步都不容許有差錯。
愛情有時也需要步步為營,同樣是戀愛,異性戀只要一個曖昧的微笑和牽手就可以辦得到,但同性戀卻需要有跨越性別界限的勇氣和對抗世俗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