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晚上9點52分,宏騰員工宿舍901,電子鎖的嘀嗒聲響起,一個女人蹬著黑色miumiu高跟鞋,優雅的踏入房間,將房卡插入取電槽。
燈亮起的那一刻,她仿佛變成了一只泄了氣的皮球,瞬間垮下了單薄的雙肩,身子癱軟得好像沒有了骨頭,吃力地抬起腳踝甩月兌鞋子,腳步踉蹌著向床邊挪動,然後重重栽進床里,一動不動。
沒錯,這個女人就是辛恬,此時的她已經累得虛月兌了。這一整天下來,簡直像是在進行某種極限挑戰,無論是腦力還是體力都嚴重透支,這種工作強度對她絕對是個嚴峻的考驗。
對外,今天她的表現幾盡完美,不卑不亢的態度,親切謙和的笑容,端莊得體的舉止,無一不展現出了良好的職業素養。然而,人後的她就是現在這麼一副筋疲力盡,半死不活的模樣。
「////……」
「敬姝…」辛恬有氣無力的接起電話。
「你已經睡了?還是…生病了?怎麼聲音這麼虛弱?」敬姝關切的問她。
「都不是,只是太累了,今天項目團隊到位了,各項工作都啟動了,忙了一天…」她的聲音懶塌塌的。
「這麼忙,你有好好吃飯嗎?」敬姝的聲音很輕,好像怕驚擾了她似的。
「中午吃過了,晚上…加開了個緊急會議,沒顧得上……」她累得連說話都訥訥的。
「你先別睡啊,等我一會兒,我這正好有從安城帶回來的烤魚,你喜歡的,現在給你送去!等著我啊!」敬姝叮囑完就掛了電話。
「哦……」其實辛恬都沒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就隨口應著,掛了電話後她反倒清醒了,這都十點多了,她怎麼能讓敬姝過來呢,太折騰了,明天她也得上課啊。
但這時打電話阻止估計也晚了,以敬姝的性子八成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算了,自己不如先沖個澡解解乏,順便等她過來吧。
敬姝這頭從冰箱里拿出一個大保溫盒,忙碌了一小會兒後,放進微波爐里中火打了三分鐘,然後取出裝好。
出門前告訴室友她今晚不回來了,然後拿著車鑰匙就匆匆出了門。
她倆的宿舍本就不遠,再加上敬姝擔心辛恬就這麼餓著肚子睡過去,所以一路急馳,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就到了辛恬宿舍樓下。
她停好車,拎著保溫袋穿過酒店大堂,徑直往電梯間走去,上次在樓下見面時,辛恬說過自己住901,她記得很清楚。
她輕敲了幾下門,里面傳來辛恬的聲音,「敬姝,是你嗎?」「room service!」敬姝在門外出聲逗她。
辛恬當然听得出來她的聲音,從浴室披了浴袍出來,頭發上還滴著水,顯然她沒想到敬姝速度會這麼快,所以不夠時間去吹干。
門一開,敬姝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美人出浴的模樣,水滴順著辛恬的發稍淌到浴袍的領子里,引人無限遐想。
「你可真敢開門,如果被你同事看到你這個樣子,我是說男同事……」說著瞟了一眼她的唇,「……你這就是一種變相的邀請!」她語氣里有明顯的不悅。
「我傻了,能讓他們看見這個樣子?我不是知道是你嘛!」說著她轉身走進屋里,沖過澡之後她感覺自己稍微精神了些。走到桌子旁,她伸手接過敬姝手上的東西,放下慢慢打開。
「嗯?知道是我就能這樣?你怎麼就認為我不會把這理解為邀請?」那雙大眼楮斜眯了她一眼,語氣中是明顯的無可奈何。
辛恬正在開保溫盒的手有一秒的停頓,是啊,她怎麼忘記了,敬姝她……喜歡的可是女人啊!這個認知讓她顯得有點兒不知所措。
一旁的敬姝把她的心理對白看得真真切切,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你是不傻,不傻的都不知道吃飯!」這句話適時的化解辛恬的窘迫。
「你是怎麼把這道菜帶回來的?」辛恬有點兒吃驚,指著那條魚問她。
「我不是說這周回去把車開過來嘛,在這不是只呆一兩天沒車太不方便,所以……就順路帶了它回來!」敬姝扭著脖子,用下巴頦朝那盆魚的方向點了一下。
「真有你的!不過…你不是昨天就回來了嗎?可這魚……看上去還很新鮮啊!」辛恬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對著那盆魚認真地打量起來。
「好了,我的甜心美人,你再研究下去,它也不會活過來!你趕快吃,吃完了就早點休息!我今天住這兒留下來陪你!」敬姝沒有和她繼續討論那條魚,邊說邊拿著筷子往她手里塞。
「如果今天我這兒有室友,你不就慘了?」辛恬的房間是應該安排室友的,但是項目組女員工正好是單數,又因為那些人互相熟悉,所以都提前配好了寢,于是她就落單了,不過她正求之不得呢。
「你電話里一副那麼虛弱的嗓音,一听就知道肯定沒室友,不然你一定會咬緊牙強撐著的!」敬姝把自己的推測過程告訴她,「再說,就算你有室友,大不了我再開車回去唄,給你送個飯有什麼慘不慘的!」
辛恬听著,心髒不受控的漏跳了一拍。敬姝懂她,是真的懂她,看得懂她的脆弱與堅強,听得懂她的無聲和有聲。
她感動得幾乎落淚,忘情的給了敬姝一個擁抱,「姝,認識你真好!」聲音顫巍巍的。
敬姝沒料到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但很快就勢回抱了她。「甜心,在我身邊你只做真實的你就好,不用掩飾,不用偽裝,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要什麼就說出來,不要壓抑自己!無論什麼事,都有我…陪著你!」
一番話讓辛恬覺得心里投進了一束光,那麼耀目,她整個人都被照的暖洋洋的,多年來沉積的陰暗猝然間就被穿透擊散,支離破碎。
那感覺就好像是一鎬頭砸下來刨碎了堅硬的冰封湖面,炸開了一道道不規則的裂痕,而在這裂痕下面正有一汪清流汩汩涌出,辛恬覺得她心底的那一灣水也被攪動了,翻騰著似要涌出自己心湖。
過了一會兒,辛恬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放開敬姝,不過敬姝並沒有取笑她。她只是趁辛恬不注意的時候安靜地看著她,眼神中有某種光彩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