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外,抬眸看著這棟屹立于黑暗中的兩層洋房,陽小波隨意的問道︰「這就是你家嗎?」
打開鐵門上的一扇小門,梁雙笑著說︰「對,今晚就我一個人在家。」
垂眸,凝視著她縴柔的背影,陽小波的眼底平靜,只是銀白的月光在她的瞳膜上折射著冰冷的光,似乎心底在運籌著什麼。
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陽小波安靜的可怕,那雙深若谷底的黑瞳,更是一直注視著她。
梁雙低聲為她講解道︰「這是我家的院子,不是很大,他們說太大不會顯得溫馨。」隨手指了指前面的二樓洋房,「房子也比較普通,只是比起大部分人會好一些。」
陽小波淡淡的開口道︰「我家也差不多。」
「是嗎?」扭頭看向她,梁雙不禁笑言︰「不過上次去蕭琊家參加那什麼聚會,他家是真大。」
「很多房間空著會有些奇怪。」
她沒有多大起伏的聲音,與那在昏暗中近乎冷漠的神情,讓梁雙不自覺的愣了一下。「我也這麼認為。」
隨著家門的打開,梁雙接著輕聲說道︰「每次回家都是黑的。」
「你一直很晚回家嗎?」
「差不多吧。」
「唉?停電了嗎?」梁雙反復按了好幾下開關,家里的電燈也沒有絲毫反應。
拿出手機,陽小波用手電筒功能在客廳內來回察看。「這樣可以嗎?」
「對!」梁雙恍然大悟,也拿出了手機,「跟我進來吧。」
跟著梁雙慢悠悠地走上二樓,陽小波平淡的說道︰「你家附近的幾戶人都有電,會不會是電閘壞了?」
「這種事情我一向不管。」推開一扇房門,梁雙轉身看向陽小波,「你今晚就睡這吧。」
「這?」指了指漆黑一片的房間,陽小波走過去探探,不過還沒等她看清楚,樓道的聲控燈就突然亮了起來,讓沒有預料到的兩人,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眼。
「來電了?」梁雙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
陽小波沒有回答,因為手已經直接按下了房間的開關,一時間亮如白晝。
簡單的掃視了這個房間一眼,陽小波便意味深長的問道︰「那你睡哪?」
梁雙微微詫異,「我房間呀……」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勾起唇角,英俊的容顏令人沉迷,這世上真的很難遇到像陽小波這樣帥氣的女生。「你特意叫我過來陪你,卻要跟我分房睡,那我這次過來,豈不是沒有多大意義了?」
她低沉的嗓音在耳邊久久回蕩,就像是一棵沉香,散發著令人沉醉的味道。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許久梁雙才憋出來一句話,「你不介意嗎?」
輕聲一笑,陽小波黑曜石般的雙瞳毫無波瀾。她一起一合的雙唇,輕輕的溢出兩個字,「晚安。」
梁雙感覺自己的血液停止了流動,心髒停止了跳動,直到那扇門輕輕地關上,將她和陽小波隔離,她才深吸口氣,恢復了正常。
扶住額頭,梁雙眉頭微皺,「我今天到底是怎麼了?」竟然會覺得小波對自己別有用心……
日盼夜盼,顧塵月終于到了可以出院的時間。主治醫生簡單的為他交代了一些相關事項後,也就放任他撐著雙拐走了。
走出醫院,當看見外面晴朗的天空時,他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外面的空氣清新。」
即使托著雙拐,顧塵月還能將後面的王媽甩開很多。「少爺,你小心一點。」
顧塵月不耐的揚眉道︰「沒事。」
「急急忙忙的,可別又把腿給摔壞了。」冷淡卻帶著些輕佻的話語從前方傳來。
聞言,顧塵月整個人都僵了一下,他猛地抬起頭來,在看到緩緩而來的白夜菱幽後,瞳孔竟不自覺的顫了顫。
他心亂如麻。不知道此時自己是開心還是憤怒,畢竟他已經三天沒有見到她了……
最終,他神色陰郁的沉聲道︰「你這幾天沒有補課,也沒有來看我,有你這樣做監護人的嗎?」
白夜菱幽面無表情的說︰「急什麼?有你補的。」垂下雙眸看著他打著石膏的腿,「這下你可以老實一個學期了。」
「什麼?」瞪大雙眼,顧塵月仿佛五雷轟頂,「我這腿……」
嘴角是似有若無的弧度,白夜菱幽沉沉的說道︰「到最後也沒有好好听醫生的講解嗎?」
顧塵月一臉迷茫,「什麼講解?」
垂下眼瞼,漆黑的瞳中全是陰郁,白夜菱幽沒有回答他,而是抬眸看向了他身後笑容慈祥的王媽。想著至少有一個人清楚就行了。
「回去吧。」拋下這三個字,白夜菱幽就扭頭走向了路邊的一輛小車。
回首看向站在原地還沒有動的顧塵月,她冷聲道︰「怎麼?這樣還想出去玩?」
顧塵月還真附和的說︰「我在醫院躺了幾天了,直接回去多無聊。」
走到他身旁,白夜菱幽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瘸了就給我老實點。」放低音量,用兩人才能听到的聲音,「想再躺幾天就去。」
她這完全就是威脅自己!這讓顧塵月甚是不爽。可完全狀態下的自己都不是她的對手,更別說現在是半殘了……
與顧夫人約定的期限越來越近,白夜菱幽已經開始認真的思索接下來的去留。與此同時,顧塵月也在計算著她離開時間。只是當初很希望她走,現在的想法卻改變了……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兒子竟然主動聯系我。」
听著電話內那成熟穩重的男性嗓音,顧塵月微微一怔,「老爸?怎麼是你?」
「怎麼是我?听到老爸的聲音不高興嗎?」雖是這麼問,聲音中卻充滿了笑意。
顧塵月輕嘆口氣說︰「不是,我找我媽有事。」
「那你晚點打來吧,你媽剛出去了。」
「她什麼時候回來?」
「不清楚,應該要一個多小時吧。」顧父沉吟了一會,「你跟老師相處的還愉快吧?」
顧塵月眼神微變,聲音卻保持著平靜,「什麼愉快不愉快,我腿都摔了,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