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似乎艱難的無法述說接下來的內容。
下一秒,白夜菱幽將相簿輕輕合上,然後旁若無人的放在一旁的書桌上。整個過程都表現得尤為平靜。「回來了嗎?」
黑曜石般的雙瞳,仿佛星辰般迷人閃爍,白夜菱幽如花瓣般紅潤的雙唇閃過若有似無的弧度,「這套房子很不錯。」
那聲音很輕很輕,像一捧風一吹就能散開的櫻花,在這偌大的房間內回蕩,傳在耳中,竟會那麼的不真實。
黃色的長發下,沉奇烏黑的瞳孔縮了縮,「我也覺得還不錯。」
他們開始默契十足的,對某個話題只字不談。
縴細的手指滑過書桌邊緣,那白皙的皮膚似乎吹彈可破。白夜菱幽淡淡的說道︰「陸雨澤現在在高二四班。」
沉奇皺了皺眉,那垂下的眼瞼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那你……有什麼打算嗎?」如果知道會這麼麻煩,他當時就不會應陸雨澤的懇求,告訴他白夜菱幽的聯系方式了。
看著自己涂抹著黑色指甲油的指甲,白夜菱幽沒有多大情緒的說道︰「除了離開a市,好像也只有辭職了。」
「這樣也好。」沉奇不自覺的笑了笑。因為在他的認知中,白夜菱幽一旦辭職,那距離離開這個城市的時間也就不短了。
十二區的凶殺案可是還沒有破,她能離開無疑是最好的。
「可我現在還沒有辭職的打算。」這聲音不冷不熱,雖是平淡,卻打破了沉奇的所有猜想。
扭頭看向那個神色頹然也難掩帥氣的男人,白夜菱幽低聲說道︰「我想問你些事。」走到他面前,「先下來說。」
跟著白夜菱幽,沉奇凝視著她的背影,雖然面上平靜,心里卻早是一團亂麻,而對她提問的內容,心里似乎也有了模板……
坐在寬闊的陽台上,眺望遠處的高樓大廈,白夜菱幽漆黑的雙瞳中,毫無波瀾。微風吹過她的發絲,在半空中劃過好看的弧度,她總是這樣,帶著渾然天成的美麗疏淡。
端著兩杯熱牛女乃放到桌上,五十多歲的保姆慈祥而又沉默寡言,倒很符合白夜家挑選家丁的要求。
深深的看了這位保姆一眼,白夜菱幽拿過牛女乃,直到陽台上只有他們兩人時,她才不緊不慢的說道︰「我想知道,老頭子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舅舅?」沉奇極力掩飾著自己的驚訝。「沒什麼。能有什麼?」
像是根本不相信他的解釋,白夜菱幽接著自顧自的說道︰「我的事你都定期跟他們匯報了吧?」
沉奇嘴角的笑容牽強,「沒有,我沒跟那邊聯系。」
半垂著眼眸,對他拙劣的掩飾與蒼白的措辭感到不屑,白夜菱幽冷冷的說道︰「我一開始讓你跟著我,可不是讓你向他們按時通風報信。」
眼珠子轉了轉,沉奇頷首說︰「我知道,我不會亂說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著杯子的右手,已經布滿了冷汗。
雙手懷抱在胸前,白夜菱幽側首,冷眼看著陽台外,「你知道我跟老頭子的約定吧?」毫無溫度的冰冷聲線仿佛將周圍的溫度都降下了幾個攝氏度。
沉奇扯了扯嘴角,躊躇的問道︰「這個……不是都知道嗎?」他如履薄冰,真怕哪句沒說對,惹惱了這位大小姐。
最主要的是他不明白,怎麼她會突然跑到他住的地方來問這些?而且還翻看了他的那本相簿……
沉下眼瞼,白夜菱幽沉聲道︰「我還以為你能理解。」
「小幽,你到底怎麼了?」她這樣讓沉奇又心慌,又擔心。「你吩咐我的事情,我不是做的很好嗎?」
「我就是覺得他做的是錯的,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白夜菱幽格式化的聲音,像是訴說著他人的事情。「按照他們的軌跡,連我的感情都要橫加干涉。」抬起的黑眸中,暗淡的看不到一點光亮,她深深地注視著沉奇,說︰「你應該能明白吧?」
像是身體的某處傷口被重新撕裂,沉奇的眉頭,緊緊的鎖了起來。他陷入了,一陣冗長的沉默。
端起桌上的牛女乃輕抿一口,放下杯子。白夜菱幽輕閉上雙眼,嗅過微風中那淡淡的芳香。
沉奇低聲說道︰「至少他們都很在乎你,如果你堅持的話,舅舅也一定會答應你吧。」
白夜菱幽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端起杯子,將最後一點牛女乃飲盡,舌忝了舌忝唇,放下空蕩蕩的杯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他。讓沉奇心里一陣發虛。
「我想知道一些,她的事情。」頭微偏,白夜菱幽的神情木訥,「你們都不願意提起的事情。」
沉奇當然知道她說的是誰。他愣了一下,深邃的黑瞳內,閃過思索,「那你所知道的,又是什麼樣的呢?」他沒有明確回答。
半垂下眼瞼,那深不見底的眸子里仿佛鍍著冰鑒,「應該跟你們知道的沒兩樣吧。」那語氣像毫無感情的機器,顯然也不願意多說。
空氣十分安靜,似乎所有的生靈都定住了,听不見自己的心跳,也听不見彼此的呼吸聲……
「舅媽她……並沒有拋棄你……」沉默了很久,終抵不過那視線的煎熬,沉奇伸出了腳,似乎要觸踫那層禁忌。「她……」只是才吐出一顆字,他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白夜菱幽平靜的開口道︰「為什麼不說完它?」可那隱約間的期待,讓人無法忽視。
眼神閃爍了一下,沉奇輕聲說道︰「我只能告訴你,舅媽很愛你,她沒有拋棄你。」同樣的話,他們相識的十多年里,他已經不記得說過多少遍了。可她依舊……每年都會問。
「我不會忘記,她是我四歲的時候走的。」她的聲音是那樣平淡,似乎只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這樣你還要說,她愛我嗎?」
「她……」沉奇欲言又止,明明有什麼話就要月兌口而出了,可還是硬生生的被他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