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顧塵月鄭重地點點頭，隨即咧嘴一笑，「真是謝謝老師你了。」正愁不知道怎麼跟老媽開口要錢呢。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讓本就帥氣的臉更增添了一份光輝，透露出領家大男孩的親切。
「照顧夫人的話，這錢是以後要從你壓歲錢中扣的，是暫時借給你的。」白夜菱幽是一向不介意往別人傷口上撒鹽的，此時也不例外。
而這句話，也成功的讓顧塵月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還以為撿了便宜，沒想到還是要還的！
穿上外套，白夜菱幽最後淡淡的說道︰「顧夫人說密碼是你經常用的。」略頓，「再見。」
顧塵月詫異的問道︰「去哪？」
停下腳步，看向他，白夜菱幽覺得也確實有必要跟他說清楚。「我要離開z市了。」
「這麼快就要回去了？」顧塵月不解，「我們不是才來了兩天嗎？」
面色不改，白夜菱幽用她慣有的平淡陳述著，「機票的購買程序你應該都知道，有事就打電話。」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對她的突然離開，顧塵月表現出一絲不悅，「你都走了我還玩什麼？」這句話幾乎是沒有細想就月兌口而出。
少年的神情是單純的慍怒，白夜菱幽看向他的眼神毫無波瀾，「那你要今天回去嗎？」此時的她雖然神情疏淡，卻意外的體貼。
顧塵月感覺她一直在回避自己的提問，可也只能假裝淡然的說︰「回去吧。」驟然降低的音量，是不太明確的口吻。
「今天下午還有一班，記得買票。」平靜的交代完這一句，她便要再次離開。
俊眉微皺，顧塵月沉聲喚道︰「老師！」
白夜菱幽耐心的詢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她站在店內的舉動讓他們的交談看上去有些怪異，顧塵月皺著眉，帶著征詢般的語氣問︰「我們能夠出去說嗎？」
視線轉向店內掛著的圓鐘，確認還有時間，白夜菱幽才頷了頷首答應下來。
所以說，兩個人在一起就是麻煩，如果只她一人的話，這會已經在路上了，可答應了要處理好的事情，中途走人也不是自己的作風……
兩人並排坐在路邊的花壇邊，顧塵月感覺自己的心里就像是堵了什麼，郁悶的讓他呼吸困難。
「接下來我想請老師你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他一本正經的神情加上這嚴肅語氣讓白夜菱幽無趣的垂了垂眼眸。「問吧。」
「老師你一會應該不是回a市吧？」
「嗯。」
顧塵月怔怔的問道︰「所以我們不是一起回去？你是要回家去嗎？」
「回家？」白夜菱幽迷人的丹鳳眼眯成一條細縫，不知是對這問題的不解，還是對這問題的抵觸。
她突然陷入沉默，空氣也漫上壓抑。顧塵月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那你還會回a市嗎？」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因為感覺她很隨性，好像隨時都會離開……
「會。」將右邊長發撩到耳後，白夜菱幽回答的平淡。
顧塵月內心的好奇還是驅使他問出了這個問題，「那你下一站準備去哪？」
瞥眸看向他，白夜菱幽冷冷的說道︰「無可奉告。」
顧塵月淡定，莞爾一笑，接著問道︰「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對他突然轉移話題，白夜菱幽只是收回視線，站起身，快速攔下路邊的一輛的士，然後坐了上去。
「老師！」顧塵月急忙扯住車門，焦急的說道︰「老師！別走啊！」
年輕司機一臉驚訝的看著貌似關系不菲的兩人。
看向他的雙眸鍍上了冰層，「別礙事。」白夜菱幽的聲音不帶溫度，仿佛要將周圍的空氣凝固。
「你走了就我一個人多沒意思！」顧塵月皺著眉頭，煞有其事的說道︰「再說了！你為什麼就不能對自己的學生好點？怎麼說也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那麼久了……」
年輕司機表情一亮。
不等顧塵月說完，白夜菱幽直接用那巧力強行將他的手掰開，然後抬起腳，力度恰到好處的將他踢開，再猛地關上車門。
腳步不穩的倒退幾步，顧塵月只能眼睜睜看著的士開走，「該死！」
耳邊終于清淨了，白夜菱幽緩緩地閉上雙眼，美麗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疲憊。
司機笑著搭話道︰「小姑娘這麼年輕就當老師了？」
雙眼睜開一條細縫，白夜菱幽的神色陰沉，並沒有回應。明明對方也是一個不過三十的年輕人。
即使沒有得到回答，司機依舊欣慰的說道︰「現在時代不同了，跟爸媽那時不一樣了，師生戀大家都能接受，真是好啊，不過情侶之間還是要好好相處。」
「你誤會了。」冰冷的聲音仿佛能將一滴水即刻凍成冰珠，白夜菱幽白皙的臉上也是同樣冰冷疏淡的神情。
「不……不是嗎？」司機尷尬不已，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那……真是抱歉……」
閉上雙眸，白夜菱幽再次陷入了沉默……
走進機場時，她收到了來自信箱的最後一封備注為顧塵月的短信。
老師，你不會真的走了吧？我人生地不熟的，你這樣多不負責任？好歹關心一下自己的學生行不行？回一條信息吧……
坐在花壇邊，單手撐著頭聚精會神的注視著音箱，顧塵月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在干什麼？」將手機放回口袋，顧塵月仰首低聲自語，「明明我就是一個人來z市的，為什麼一定要跟她一起啊？」雙手插兜，站起身，「沒有她我應該更高興才對。」
臨走前，不自覺的扭頭看向那座山頂，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有一種能夠看清一切錯覺。顧塵月漆黑的雙瞳中，仿佛有什麼在動蕩。
這場旅行就這麼結束了嗎？低聲一笑，「今天不是挺愉快的嗎？」
不過低頭走了幾步，顧塵月就再次停了下來，腦海中，白夜菱幽深深注視著紅色祝願條的神情一直在回蕩，好像魔咒，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