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君卿若這毛手毛腳的習慣,七星表現得像是一只習慣了主人撫模的貓咪一般。
君卿若的手才剛一伸過來,七星就主動將一條大長腿伸過去了。
「麻煩倒不至于。軍部那些家伙年紀都大了,眼界比較短,而且再說了,也不能說他們眼界短,畢竟別說天晉了,就是整個中元,也找不出像你們這樣練兵的軍隊。」
君卿若的聲音里倒是沒有什麼為難的,她笑了笑,「我父王也已經把事情給穩住了,妥著呢。」
「喔?怎麼穩住的?」湛盧有些好奇,「軍部那小老頭兒來的時候,我正好在狠狠訓練一個麒麟兵,嗯……用你們中元的眼光看的話,我當時對待那個麒麟兵的手段,估計稱得上是虐待了吧。」
湛盧忍不住模了模鼻子,繼續道,「那小老頭兒指著我鼻子罵我沒人性,說一定要回去好好參一本,說我們是草菅人命的惡魔,要把我們逐出天晉來著。」
如果說君卿若先前還沒听明白七星提到軍部這茬的意思的話,湛盧的話就讓君卿若一下子恍然大悟了。
他們這是在告狀呢!
也是,堂堂雷冥軍將領,被中元天晉的一軍部小老頭兒指著鼻子罵,還不好還嘴。
著實會心氣兒不順吧?
尋常里在軍營他們個個都是鐵面無私冷面無情的主兒,但眼下在君卿若面前,那就跟沒長大的小孩兒似的。
君卿若安撫道,「沒事兒,在麒麟,軍部說了不算。在天晉,軍部說了也不算。總之他們說了不算。」
說著她笑了笑,「至于是怎麼穩下來的……大概就是告訴他們如果再鬧騰,今年老君家的軍費補貼就直接砍掉不給了。」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問題都是錢的問題。
所以就很好解決了。
他們幾個听了之後,還是很服氣的。
七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難怪老大在中元日子過得美滋滋,都是沾了正君的光啊……」
「噗……」君卿若笑了起來,「煙蘿你是看臨淵不在,什麼話都敢說啊。」
七星嘿嘿一笑,揚眉問道,「是了,老大哪去了?」
「朝會。」君卿若撇了撇唇,「雖然無聊得很,但因為現在朝會基本都是我父王在主持大局,詠杰听政,臨哥總得給他們足夠的顏面,要換做以前,他是不去的。」
聶驚河當政的時候,臨淵去朝會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得出來。
然後大家閑吃瓜果閑磕牙的期間,他們又問了一次臨淵什麼時候回來。
但還是沒回來。
當菜色陸陸續續送上來的時候,承影就又問了一遍臨淵什麼時候回來,那聲音听起來已經有些委屈了。
君卿若覺得承影聲音里的委屈應該不是自己的錯覺,並且這股委屈勁兒,在君卿若說了‘不用等臨淵,你們先吃,這本來就是犒勞你們的’這句話的時候。
承影的委屈勁兒就一瞬間散了個干淨……
君卿若就明白了,其實臨淵回來不回來,他們並沒有那麼關注,他們關注的是,臨淵沒回來前,他們能不能先吃。
于是熱熱鬧鬧的開吃。
臨淵回來的時候,就是滿室的熱鬧氛圍迎面而來。
「都回來了?」他走進廳堂來,一身國師朝服英挺俊美,襯得他愈發英氣挺拔。
他們四個吃得滿嘴跑油,連連點頭。
赤霄是湊熱鬧,就作為侍從的身份,跟著臨淵一起去朝會看看熱鬧,挺無聊的,看得他呵欠連連。
眼下看到同僚們都來了,他才精神了些。
「喲!都到啦?」赤霄掃了一眼桌上吃得差不多的席面,「居然先吃了也不等我和老大?」
「正君備席犒勞我們的,你做什麼值得犒勞的事兒了?一天天就在皇都偷懶。你可真好意思。」七星氣定神閑地回了一句,輕揚眉梢的表情帶著挑釁,看著赤霄,然後補上了一個稱呼,「光頭。」
赤霄差點氣歪了嘴,但好在很快就收斂了情緒,他彎唇一笑,「算了,懶得和你計較,反正我待在皇都,每天都是這些好吃好喝的,這些天在東宮,連御膳我都已經吃膩了……」
君卿若無奈輕嘆了一口,這種一看就是學齡前兒童之間才會有的口舌之爭。
她覺得自己已經老了。
于是站起身來,吩咐僕人去廚房讓寧德再加幾個菜上來。
然後就由著他們五個鬧騰去,她則是挽了臨淵的胳膊從廳堂離開。
「鬧得你頭疼了吧?」臨淵問道。
卿若笑著搖頭,「不至于。」
「鬧得我頭疼了好多年了……」臨淵無奈說了句。
她伸手扯扯他身上朝服,「軍部那邊也已經解決了,他們也回來了,說是都已經妥當,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說到了這事兒,臨淵的目光深沉了些,「事不宜遲,就這幾日準備出發吧。」
君卿若點了點頭,「也好,省得夜長夢多。」
孩子和父王的安頓,倒是妥當。
皇都有古笛坐鎮,又有葉伯參幫忙,也是能放心的。
原本君卿若還以為,需要安撫一下兒子的情緒,畢竟當初她去通靈塔的時候,這孩子哭成什麼樣子她是听到了的。
眼下她和臨淵一起離開,君卿若原本都已經預料到兒子會有的眼淚了。
然而,沒有……這就很傷感了。
有眼淚有嚎哭吧,她又心疼。沒有眼淚和嚎哭吧,她又覺得傷感。
父母之心大概就是這樣的吧?孩子不懂事哭鬧的時候,希望孩子能快點長大懂事,孩子真長大了懂事了懂得在父母面前控制和隱藏自己的情緒了。又希望他能慢些長大就好了。
君卿若一手一個的摟著倆女圭女圭,「你們不愛我了,是不是?」
球球很無奈,「娘,可不能胡說。」
「那你們為什麼不哭?詠杰不哭也就罷了,詠杰堅強的。你,君小臨,你分明是個哭包來著,怎麼就不哭了?」君卿若委屈兮兮地問著。
球球忍不住少年老成地嘆了一口氣,「娘,我長大了,我都六歲了,是小男子漢了。」
君卿若氣哼哼的,「六歲哪里就長大了?你是不知道你爹臨六歲的時候有多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