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被古笛摟在毛毛背上坐著的詠杰，大抵是听到了這話，瓷女圭女圭似的精致小臉上，小嘴唇角淺淺彎起了柔和的弧度來。
君青陽對這話倒沒什麼意見，點了點頭，「好在留了詠杰這麼個好苗苗，不然我以後百年下去了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天英。」
臨淵沒有和他們一同乘馬車，而是騎馬行在前頭，懷風騎著馬在他旁邊跟著。
先前眾人會面時，懷風還一臉清朗的笑。
此刻已經全部落了下去，君卿若一直覺得懷風疑似精神分裂不是沒有依據的。
懷風那種一瞬間表情的轉換所帶來的整個人氣質的改變，的確像是另一個人似的。
他的眼眸眯了起來，目光凜然，認真問道，「我不和你廢話，說說吧，出什麼事情了。」
臨淵側目看他一眼，似乎對懷風主動放棄碎嘴的念頭這個覺悟頗為滿意。
倒也沒有隱瞞，將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臨淵原本以為懷風能忍住的，但懷風卻是在听完臨淵說的之後，一瞬間就爆發了洪荒之力。
「臨淵你他媽是不是瘋了？」第一時間懷風就粗口伺候了，「那可是丹火！丹火的痛是不長眼楮的！沒有人護著你，你擅自引魂扛下來，你知不知道你可能會醒不過來的？」
臨淵眼眸眯了眯，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這應該是懷風第二次對他這般態度惡劣地說話。
上一次那還是好多年前，他喝下溫夷給的咒引酒，身中咒印之後，懷風也是這樣氣急敗壞的。
臨淵並沒因為懷風氣急敗壞的話語而動怒，平靜道，「我知道。」
「知道你還這麼沖動？！你以前的那些穩重呢？自持呢？都到雞**里去了？」懷風怒道。
如若不是今天是他們回來團聚的好日子，眼下懷風的音量怕是不會這麼壓著，恐怕是得翻天的。
臨淵側目看他一眼，「好好說話。」
「你瞧瞧你自己做的是什麼事兒再來讓我好好說話！」懷風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像是恨不得薅掉自己一把頭發，可見的確是情緒已經到了極致了。
「我不可能不管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所以呢？你覺得我應該在知道她在受苦時，無動于衷？」臨淵淡聲道。
懷風的眉毛攢成一把，看起來依舊有些抓狂，「她是有她娘在護著的！不會出事兒的，你有什麼？你當時就他媽一個人！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情，誰來救你？你……」
懷風氣得說不下去了，他其實一直以來就怕臨淵這個樣子，太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兒了。
這麼多年，他好像就是這樣……活著，活得特別沒勁的樣子，見招拆招，但好像也不介意什麼時候可能會死。
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看在摯友的眼里，怎麼可能不擔心呢？
懷風看到臨淵的唇角勾了勾，那笑容竟是透著溫柔。
懷風不可置信道，「你還笑？！」
臨淵眯起有笑容弧度的眼楮，點了點頭，「懷風，你不會明白的。等你有了那麼個人，你可能才會明白我所做的意義。」
「意義就是不怕死！我看你不怕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懷風氣鼓鼓的。
白帝族大概有河豚血統吧，平日里還算正常，一炸起來好像都差不多。
「我怕。」臨淵看著懷風，「誰和你說我不怕死了？我可怕了。」
懷風愣了愣，仿佛更加難以置信，「真的？」
臨淵點點頭，「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麼，你擔心我那個性子，不過也對，我在你們面前一直都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無所謂活著，也無所謂去死……」
懷風忽然有種老父親的欣慰，如果他留了胡子，此刻怕是都要忍不住捋一捋了，懷風欣慰道，「你也知道你自己是這個鬼性子啊！」
「現在我有所謂了，也怕死。我還沒活夠呢，所以放心，我有分寸。」臨淵說道。
雖說先前懷風炸得那麼厲害，但是听到臨淵這話，就像是被順了毛似的，一下子就平靜了不少。
說白了，摯友不就是這樣麼？會擔心你的安危，但也會希望你去做能讓你開心的事情。
懷風輕輕嘆了一口氣，似是放松了不少，然後才低聲問了句，「所以，中元真的有那麼了不得的事情？」
如果這些事情不是從臨淵口中出來的話，懷風恐怕是難以相信的，中元這種地界會有這麼多人物。
光是那半聖器靈，就已經很難以想象了，更何況那個神秘的元老會長老殿里，還有五個強者坐鎮。
而且好像一夜之間，全部都成了潛伏的敵人。
懷風看到臨淵輕輕點了點頭，就輕嘆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是啊，麻煩多得不行。」臨淵應了一聲，但聲音里卻似乎听不出什麼煩惱。
懷風原本覺得他是故作樂觀，但是卻很快察覺到，他是真的對這些事情抱持著一種相對樂觀的態度。
不為別的，大抵是後頭孩童嬉鬧的咯咯笑聲傳了上來，那一瞬，臨淵的目光就變得柔軟了起來。
臨淵有時候的笑容，是不動聲色的那種，眼楮先有了很淺的弧度，然後唇角才一點點勾起來。
懷風道，「你還真是心大。」
臨淵說，「是啊，我胸懷星辰和大海呢……」
懷風︰「……」眼珠差點沒瞪出來，以前怎麼沒看出來臨淵有開玩笑的天賦呢？
他麻著膽子伸手過去模了一下臨淵的額頭，都不叫他名字了，狐疑又凝重地說道，「大帥，你是不是被丹火燒了燒，就燒傻了？你還是我們家大帥麼？」
臨淵依舊一雙帶著淺淡笑意的眼，只不過琥珀色的眸子深了些，透著幾分危險，似笑非笑說道，「需不需要本帥揍你一頓讓你感受一下真實性？」
懷風趕緊拍拍他的肩膀，「哎喲大帥，不要這麼不講情面嘛。」
臨淵琥珀色的眼眸往肩頭懷風的手一睨，「手拿開。」
懷風趕緊訕訕收回了手。
臨淵這才說道，「不是我心大，只不過我不打算自亂陣腳的先慌起來，我不是還有你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