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難免有些急切,姬涼夜趕緊端來了茶盞,二話沒說噗通就在君卿若面前跪下了。
「師父請喝茶。」他動作急切,將茶盞往前遞了遞,像是恨不得直接塞到君卿若手里似的,見君卿若不接,他輕咳一聲說道,「師父,快喝茶吧,喝了我還得去照顧瞎子,他……他生病了,昨晚就發燒了,我不放心。」
這話一出,君卿若哪里還能听不出來自家徒弟是為什麼生病?
君卿若手指抖抖地指著他,「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妖姬!」
姬涼夜沒做聲,算是默認了。
君卿若輕嘆了一口,心里明白……想來是那瞎子,就算是芝麻餡兒的,就算是從根子里就是黑的。
到底是舍不得讓涼夜疼,不舍得傷了涼夜分毫,哪怕在這事兒上,都生怕委屈了涼夜一分一毫。
「病成什麼樣了?我徒弟。」君卿若問了句。
姬涼夜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赧然,表情里是愧疚和心疼,他自責道,「燒了大半夜,天亮時才退了熱,現在還睡著,我不舍得叫醒他。」
「他真是舍不得委屈你一星半點兒啊。」君卿若接過了茶盞,送到唇邊不疾不徐地喝下了,然後才拿了幾枚藥出來,「要是他再燒,就給他吃這個,見效快。」
「多謝師父。」姬涼夜趕緊接了,畢竟君卿若的藥,那絕對是品質療效有保證的。
「這個外用。」君卿若像是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一盒子藥膏來。
姬涼夜又趕緊接過,然後表情里就露出了幾分急切,像是想趕緊去照顧江瞎子了。
君卿若低聲說,「放心,一時半會兒他也醒不了,瞎子修為底子身體底子都不錯,不會有事的。你以後差不多一點就行了。」
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姬涼夜坐下。
姬涼夜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君卿若很堅持,「坐下。我有話要和你說,我們這兩天就要走了,我既是雅儒的師父,又看著你從十四歲到現在,也算得上是你半個長輩了。」
听到她開了這個話頭,姬涼夜也不敢怠慢,乖乖坐下了。
君卿若︰「你從小就乖巧,長得漂亮又討人喜歡。我也一直很疼你,這點你知道的。」
姬涼夜點點頭︰「我知道。」
君卿若︰「我對你,說是要什麼給什麼也不為過。就連江瞎子,我也把他找回來給你了。」
姬涼夜抿著唇,用力點了點頭,「謝謝師父。」
君卿若輕嘆了一口,「往後就和瞎子好好過,不要再讓人擔心了。」
君卿若伸手抓了他的手腕,探了探脈,「上次你煞氣發作的時候,我出手給你壓制了一番,能管一段時間了,只要你控制得好。你一定得控制好,你要瞎子,現在也有了,你沒有理由再失控了,知道嗎?」
「知道。」姬涼夜點點頭,就認真看著君卿若,「師父,我……」他舌忝了舌忝唇,長眉輕輕擰了起來,「我不想死,我怕。怕留下瞎子一個人,我不舍得。」
君卿若听到他這話,有些不忍,伸手輕輕模了模他漂亮的臉,「不怕。我一定找到辦法完全治愈你的煞氣,你還年輕呢,我不會讓你死的。」
「真的……可以嗎?」姬涼夜問了一句,聲音里有著希冀和不確定的惶惶。
君卿若停頓了片刻,就在姬涼夜以為她也無法有個確切答案的時候。
君卿若揚眉笑了起來,眉眼張揚目光恣意,「我君卿若不想讓人死,目前為止基本沒失手過。我要是連這點自信都沒有,我也就別做什麼醫者了,回家賣紅薯算了。」
帶著傲氣的一句話,卻是能夠緩解姬涼夜心中不安的情緒,讓他一下子笑了起來。
他點點頭,「我相信你。我和雅儒一直,一直都非常非常相信你。就好像,你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君卿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抬手撓了撓頭,「那倒也沒有。」然後她眉一橫,「畢竟你昨晚對雅儒做的事情我就做不到!」
姬涼夜臉紅了起來,「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他受傷生病,我就是……」
他說不下去了,君卿若也不希望他說下去了,臨哥沒在這里,這個版本的狗糧讓她噎得慌。
更何況君卿若瞧著姬涼夜臉紅的程度,只覺得他要是再繼續說下去,怕是就要熟了。
「行了!」君卿若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著急忙慌道,「十八式什麼的話題我才不要听呢!」
「我才沒打算和你說那個呢!」姬涼夜面色漲得通紅,氣急敗壞地說了句。
但很快就平復了下來,他認真看著君卿若的眼楮,思索了片刻,目光里帶著幾分遲疑,最終還是說道,「卿若,如果可以的話,你……不要太怪我師父了。」
君卿若听了這話,沒有做聲,眸子垂著,目光藏得很深。
姬涼夜輕嘆了一口,「他不想的,很多事情,他也不知情的。」
修離是真的不知情嗎?
在知道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君卿若才漸漸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曾經似乎不止一次在修離臉上看到過欲言又止的表情。
君卿若不知道那些時候是不是錯覺,但眼下想起來,那些時候,修離是不是曾經想要告訴她些什麼?但最終卻是忍住了?
否則……為何她連修離的師尊是長老殿的祈言這事兒,她都完全不知道。
但不管怎麼樣,君卿若知道姬涼夜是的確不知情的,這孩子有多沒心沒肺她是知道的。他要是真的知情,就不會替修離說這種好話了。
君卿若笑了笑,模模他緞子一般的頭發,「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其實不夠高尚,也並不是個不遷怒的人,但這事兒和涼夜沒什麼關系,所以他和瞎子能過得好就行了。
他們將回程的日子定在了兩日後,君卿若過來喝這杯茶,也是為了說這個事情。
姬涼夜的目光里透出不舍,畢竟,離別總是讓人感傷的。
這個世界又沒有什麼高級的通訊方式或者交通方式,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