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這套胡蘿卜加大棒的連招，讓蘇城和周期除了吹胡子瞪眼，也沒有別的辦法。
雖說得端著長老的調子，但是畢竟有交情，都認識有幾年了，他們當然不至于真的就和君卿若掐起來杠上。
也就只能再勉強維持一下長老應該要有的面子。
周期哼道，「雖然我們現在是同意了，但丑話說在前頭，江雅儒要是有任何損害燭龍宮利益的意圖，我們絕對不會姑息的。」
「哎喲放心吧。」君卿若拍了拍周期的肩膀，「我的徒弟，我用人格擔保。」
「你的人格沒幾個分量！」周期喝道。
君卿若撅了撅嘴，「這話我就不愛听了，我人格還是值個二兩的，再說了，不是我護短，真要說起來，涼夜這小子做事兒那還真當不了雅儒，竹中劍江雅儒的名頭那可都是自己打出來的。你們家涼夜呢？以前就是個閑散少主！」
這話說得兩位長老很是不好意思了，竟是無法反駁，因為她說的就是事實呀。
從長老院離開之前，君卿若回眸看了一眼蘇城和周期，看到兩個耷拉著肩膀的白胡子老頭兒。
不知為何，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姬涼夜在一旁頗有狐假虎威的姿態，在他看來，君卿若簡直就是個法寶，沒事兒多找她拜拜就能心誠則靈的那種。無往而不利啊……
在姬涼夜看來比義父亞父和師父都難搞的長老團，在她三言兩語下，就乖順得跟小樹枝似的。
這讓姬涼夜走路都免不了有些昂首闊步。
听到君卿若輕聲一笑，他轉頭問，「笑什麼？」
君卿若伸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巴掌，「你啊，以後也懂點事兒少胡鬧些吧！老頭子們也不容易，你真以為我面子大到隨便幾句話就能將他們打發了？說白了還不是他們多少顧忌著你！」
姬涼夜舌忝了舌忝嘴唇沒有反駁這話，唇角一彎笑得很清淺，他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當然是知道的，長老們就算那麼古板，那麼固執，執拗而迂腐的。但的的確確和青霜殿長老團是不同的，他們都是看著姬涼夜長大的。
多少還是對這孩子不忍，有著惻隱之心。
看著他從小到大活得多無憂無慮，漂亮又乖巧，再看到他為了江雅儒的事情把自己蹉跎成那個樣子。
長老們的心也是肉做的，所以這事兒君卿若出面，的確是解決得快，但就算沒她出面，姬涼夜厚著臉皮再磨一陣，長老們也是會松口的。
畢竟，他們也怕了，怕姬涼夜再變回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乖點兒。」君卿若輕輕模了模他帶著笑意的臉頰，「好好和瞎子過日子吧。」
「我知道了。」姬涼夜輕輕點頭，紅唇彎出漂亮的笑。
他像是又變回了君卿若記憶中的那個少年，溫暖的，脾氣柔軟的，听話乖巧得讓人心疼的。
「哎！」君卿若下山的時候就輕嘆了一口，「想葉伯參那老頭兒了！」
「葉老先生听到這話怕是要哭了。」姬涼夜笑道。
君卿若思索了一下，覺得就伯參那淚點和球球這孩子不相上下的，還真有可能。
姬涼夜的心願達成了之後，之後的事情也就不用君卿若操心什麼了。
三天後就是君臨的生日了。
燭龍宮里準備得已經很妥當，並且大家也都清楚，在那天不止是給君小公子過生日而已。
雖說姬涼夜並沒有刻意大肆宣傳什麼，但消息依舊如同長了翅膀似的在燭龍宮里傳開了。
大家雖是明著沒說，但一個二個面上都是喜色洋洋的。
私下都討論著一件事情。
就在君小公子的生日那天，咱們宮主……要！結！婚！了！
其實君卿若覺得還蠻神奇的。
在偶然幾次听到門徒們一臉喜色洋洋竊竊私語地討論這事兒，那模樣比他們自己要結婚來得還高興似的。
君卿若就覺得挺神奇，飯後她和球球詠杰一起縮在軟榻上，正眼巴巴地等著臨淵給削水果吃呢。
君卿若就想到了這事兒，順口就說了句，「我倒是沒想到燭龍宮的門人對這事兒居然接受得這麼快，長老們也沒多難搞定，就連門徒的接受度都這麼高，這幾天我見他們那喜氣洋洋的……就跟看到咱倆成婚之前，王府里的僕人們那種高興似的。」
臨淵端坐在軟榻旁的圈椅里，這男人無論坐多舒服的椅子，那挺拔的脊梁里仿佛打了根不屈不撓的 子似的，絕對不會有什麼懶散的坐姿。
坐在那兒就能讓人深刻領會到什麼叫做坐如鐘。
反觀君卿若那種一接觸到椅子，尤其是柔軟的椅子和坐榻，那筋骨仿佛就在一瞬間被抽掉了似的，懶散那都還是往輕了說，簡直就是一灘爛泥。
臨淵膝頭放著個碟子，里頭擺著幾顆脆柿，修長的指捏著顆脆柿，另一只手的指尖靈力為刃。
橙紅色的柿子皮就一圈圈的滑落，不僅中途不斷，甚至每一條柿子皮的寬度都是差不多的。
君卿若和倆孩子就眼巴巴的抹著口水瞧著，削個柿子能削出藝術感來，除了這男人也沒別人了。
臨淵將削好的脆柿子切成三塊，分給他們仨。
這才說道，「很多事情沒有先河，誰都覺得那是深淵，但凡有人開了先河，就沒那麼難以接受。姬無傷和慕越都這麼多年了，燭龍宮里的人也不是接受度高，無非就是見怪不怪了。」
君卿若小老鼠似的 嚓 嚓啃著脆柿子，眨了眨眼楮看著臨淵。
「說得好有道理！」
她這句，臨淵分明沒听出什麼真情實感來，倒是她下一句嘟嘟囔囔的話語里，滿滿的都是真情實感。
她嘟囔道，「要是當年父王和聶天英多加把勁兒，不僅現在沒我娘和我什麼事兒，估計天晉都已經推動同性婚姻合法了呢……」
臨淵削柿子的動作一滯，抬眸看了君卿若一眼。
他倒是習慣了若若時而口中會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詞匯，雖說有些晦澀少見，但詞匯這種東西，結合上下文內容，也能分辨出是個什麼意思來。
臨淵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很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