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宮畢竟不是小宗門,培養出來的門徒,別的不說,忠心和膽量是不用說的。
在自家師門的地盤上,面對敵人的挑釁,哪怕對方是青霜殿主,他也是不怵的。
此刻不以為忤,反倒冷淡地笑了一聲,保持著被懸在空中的姿態,氣息有些不暢,說話略微有些斷續,語氣卻絲毫不顯弱勢。
「燭龍宮的禮數,從來不用在敵人身上。殿主與我師門早已是血海深仇,你能站在這里,就已經是我師門給你最大的禮數了。」
「狂妄小輩!本尊宰了你!」易水寒一手依舊保持屈指狀態,將這燭龍宮門徒懸在半空,另一手的靈力已經凝集成刃。
但這門徒的眼楮里,依舊不見絲毫恐懼。反倒是笑了,「殺我?殿主請便,反正宮主會為我報仇的。」
他話音剛落,旁邊又過來幾個門徒,抬了四卷席子裹著的……尸體?
長老團的人瞪圓了眼楮,「這是……」
「這是殿主對燭龍宮不敬,宮主給的小小懲罰罷了。」門徒冷冷說道,看了長老團的五人一眼,然後就不再多言,一副要殺要剮悉听尊便的樣子。
翟泰掀開了那四卷席子,看到里頭裹著的那四個,正是他們派來燭龍宮的使團,一下子心頭火起幾乎要按捺不住!
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忍了下來,翟泰的面色鐵青,艱難對身後的隨從說道,「收了,回去之後再……好好殮了。」
「是。」隨從應了一句。
因為情緒所致,翟泰的手都有些抖,按住了易水寒的手,「行了,住手吧。」
易水寒不為所動。
翟泰的語氣尖銳了起來,「這都是你捅出來的簍子!你還嫌不夠亂麼!」
就在此時,他們身後隨行的人當中,一道清朗的男聲淡淡響起,不笑不怒不悲不喜。
「殿主,事已至此,還逞一時威風的話,恐怕就得不償失了。」
說話的人一襲長衫,衣擺輕揚。雖是面若冠玉,卻不覺柔和。是昭天閣少主,謝昭天。
謝昭天看上去瘦了些許,或者說,整個人的氣質變得硬朗了些,那俊氣的面容上,以往是溫潤如玉的,眼下多了硬朗的氣質,仿佛就多了些鋒利的線條,讓人感覺瘦了些。
整個人的感覺大不一樣了。
他一雙修長的眼眸里,沒有什麼情緒,語氣異常的平靜。
「謝昭天,這里究竟有你什麼事兒!」
易水寒正在氣頭上,語氣咬牙切齒。
謝昭天面不改色,「這燭龍宮,你都來得,我自然也來得。畢竟你和姬涼夜是仇敵,我?滿打滿算還稱得上是朋友。」
語畢,謝昭天不再多看易水寒他們,邁步走在了前頭,隨意對一旁一個燭龍宮門徒說道,「在下謝昭天,請見宮主。」
「昭天公子客氣了,這邊請。」一個門徒就領著謝昭天走在前頭。
易水寒瞧著被他走了先,也只能放下了那嘴巴惹人厭的門徒,冷哼一聲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走!跟進去!」
君卿若一直冷冷盯著殿門口,听到外頭傳來的腳步聲,她的目光就更冷。
卻是在看到走進殿門的人時,目光倏然一滯。
「你……」君卿若的眸子睜大,「謝昭天?」
氣質變了,第一眼都沒認出來。哪里還是以前那個圓滑溫潤的昭天閣少主?此刻看起來整個人硬朗英氣,稜稜角角很是分明。
「卿若,國師。」謝昭天略略眯著眼看向他們,「好久不見了。」
他唇角挑起個細小的弧度。
「是了,你怎麼會跟著青霜殿的人來這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君卿若一看到謝昭天就有很多想問的。
但謝昭天卻是擺了擺手,「我的事情,容後再說吧。先處理青霜殿的……」他話沒說完,眉頭皺了,「涼夜呢?」
「說來話長,總之今日這事,得我來端著了。」君卿若淡聲說道,就指了指一旁座椅,「你隨便坐。」
謝昭天也沒客套,在一旁椅子隨意坐下。
剛坐下,青霜殿一行人就從殿門口進來了。
第一時間,君卿若就看到了易水寒那張面色鐵青的臉。
心中挺痛快的。
「喲,易殿主,別來無恙啊。」君卿若嗤笑道。
易水寒瞪著她,「你少陰陽怪氣兒的!」
君卿若面上冷色的笑瞬間收斂,目光森然,落在易水寒臉上,「給你點臉,該收就收了。殿主這名頭,你現在是听一次少一次的,別給臉不要臉。」
君卿若的話說得毫不客氣。
易水寒登時就怒起,「你!」
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不客氣的話語,就對上了她身旁男人陰鷙的視線。
易水寒目光一滯,眼神里似乎透著些許訝異。
這眼神的細小變化被君卿若看在眼里,易水寒這眼神的訝異,就像是……臨淵不應該出現在這里似的。
君卿若的眸子略略眯了起來。
「不知……邪醫大人是以什麼立場坐在這里的?」長老團的人還算客氣,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是青霜殿大長老李榮賢,他聲音听起來很平和,問了君卿若一句。
「喔。」卿若應了一聲,亮了亮手中黑色燭龍令,「嗯……馬虎算是代理燭龍宮主吧。所以,之前開出的條件,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
李榮賢從容不迫,雖說臉色也不大好看,但就氣度而言,算是很能穩得住的了。
「我們此次前來燭龍宮,也是為表誠意,真心想要與燭龍宮主商談此事,只不過邪醫威名遠揚,又有最高燭龍令在手,想必是能做主的。」
李榮賢定定地看著君卿若的眼楮,說道,「我們想帶回我們的內門弟子,以及替元老會向邪醫大人討要一些……該要的東西。」
李榮賢不卑不亢地看著君卿若的眼楮,像是篤定了她不會因此發難似的,甚至還補充了一句,「我想邪醫大人明白是什麼意思。」
君卿若面色不改,唇角輕輕掀起個沒有溫度的弧,然後身子往椅背一靠,雙手環胸,「價碼呢?雙手空空就想我事事順你們的意思……平博聰不至于這麼不要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