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們看得出來,生活上江雅儒的確是受到了燭龍宮不少優待,吃的住的都是好的。
但他們壓根沒想過,姬涼夜會直接說出這樣的話來。畢竟看起來,姬涼夜對江雅儒的態度,模糊不清。
到現在都還沒有叫江雅儒來見過面。
四人驚疑不定地看著姬涼夜。
康宿穩重些,凝聲問道,「宮主這話就有些不妥了,江雅儒畢竟是青霜殿門人。」
「很快就不是了。」姬涼夜眉梢輕揚,似笑非笑地說著,然後就轉向了康宿,「這事兒,你們做不了主是吧?無妨,你們大可以去找能做主的人請示請示。」
「請示……什麼?」康宿眯了眯眼,目光認真。
姬涼夜依舊是笑著,「當然是請示易水寒,他究竟是要江雅儒呢,還是要內門弟子呢?」
說著,姬涼夜面上的笑意緩緩落下,目光凜冽。
曾經他只是個沒有力量的小小少主,易水寒說要把人帶走,就把人帶走,說要毀他根骨,就摧磨得他奄奄一息。
那時,姬涼夜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眼睜睜地看著易水寒把瞎子從他身邊帶走,除了難過,痛苦,他什麼都做不了。
現在不一樣了。
主動權在他的手里,曾經被放在砧板上的魚肉,成了砧板旁拿刀的人,生殺一念之間,再也不用忍氣吞聲。
姬涼夜聲音倏然轉涼,沒了笑意,森然冷酷地說道,「以青霜殿信鷯的速度,傳信來回四天夠了,本座只給你們四天時間,你們該請示就請示,該干嘛就干嘛。四天之後,本座就開始殺人,那些內門弟子約莫五百。遲一天,殺五十。殺十天也就干淨了,大家都省了麻煩。」
他聲音里的殺氣,是實實在在的,絲毫不摻假,這話也不像是嚇唬人。畢竟燭龍宮主一己之力,不費一兵一卒就將迅堂和刑堂覆滅,這樣的人,也無需在言語上嚇唬別人什麼了。
陸明的手指攥得緊緊的,他已經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恨意了,就是這個人,就是眼前這個人,殺了那麼多人,殺害了兄長……
就是這個人!
陸明心中仿佛被點了一團火,那麼灼熱,燒得他整個人都要沸騰了。
「你這魔頭!」陸明怒吼一聲,已經出手。
旁人制止不及。
邊鴻禎只來得及喊上一句,「陸明!」
陸明已經沖殺到了姬涼夜的前頭。
而就在此刻,姬涼夜也動了,形如鬼魅,動作快到看不清。竹中劍已經出鞘,劍尖直指陸明咽喉。
說時遲那時快,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迅疾的身影陡然出現在了兩人中間。
江英一手抵住陸明胸膛,一手握住竹中劍刃。
滴答……滴答……
劍刃劃破了江英的手掌,鮮血從指縫里溢出來,滴落下地。
「江英,你……」陸明難以置信地看著江英,原本他們都以為,江英也是和內門一起被抓來的俘虜。
但眼下看來……
「叛了?」陸明從牙縫里艱難擠出兩個字來,顯然有些難以置信。
江英不答這話,面無表情的臉上,目光凝重,「別忘了,你此行是為何而來。」
邊鴻禎、陳磊和康宿都紛紛松了一口氣。
是啊,他們是為了求和而來,不是為了報仇而來的,就算不主動出手,姬涼夜想殺他們,殺了也是白殺。
遑論若是主動出手,那更是殺得有了一個正當理由襲擊燭龍宮主。
「撒手。」姬涼夜的聲音淡淡的,透著幾分不耐。
江英不動。
姬涼夜眉頭皺了皺,劍柄一扭,竹節寸寸合上,江英這才松了手。
姬涼夜淡淡看著陸明,「本座知道你兄長是陸良,本座殺了人就不會抵賴,你想要報仇?本座隨時奉陪,只不過,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是再因為陸良身死的仇而遷怒江雅儒,不等你來找本座尋仇,本座也要先找你尋仇了。」
他指尖輕輕一彈,陸明一聲悶哼,肩頭直接被他彈指的劍氣洞穿一個血窟窿。
姬涼夜淡漠道,「這便是你們這一路欺負江雅儒應得的教訓。」
他說的是‘你們’,于是還不等其他三人反應。
劍氣已至,他們每個人的肩頭都是一個血窟窿。
姬涼夜已經悠然坐下,竹中劍搭在手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邊鴻禎冷靜了下來,一手捂著肩頭血洞,冷靜問道,「不知……宮主的條件,是什麼?」
讓燭龍宮主放人,總是有條件的,總不可能只是個江雅儒而已,江雅儒人就在燭龍宮里了,不管他們願或者不願,只要姬涼夜不點頭,他們就誰也帶不走那瞎子。
那麼,其他的條件呢?是什麼?
姬涼夜的眸子一閃,一雙桃花美目里,目光亮得驚人,「本座當初受易水寒折辱的時候,曾許過諾言,要覆滅青霜殿。但身為燭龍宮主,覆滅青霜殿一事,對燭龍宮的利益並無明顯的好處……」
畢竟大動干戈的話,著實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的,而且恐怕還會有其他的麻煩。
那麼就退而求其次。
姬涼夜眼楮眯起,虛眼說道,「本座要易水寒從青霜殿主的位置上,滾下來。這是本座最後的退讓,易水寒下台,本座就不對青霜殿出手。所以先前本座的話還不夠明確。」
姬涼夜手指輕輕在椅把上敲著,一下下的猶如敲在人的心頭。
「明確一點說,四天後本座開始殺人。先殺內門,再殺你們。都殺干淨了之後,就舉刀往青霜殿。沒了內門沒了刑堂迅堂這些難嚼的硬骨頭,想必會如同探囊取物般輕巧。以上。」
那四人听了這話,臉色都白了,也難怪姬涼夜會讓他們傳信找師門能做主的人。
這事兒,他們三人哪里做得了主?就算是江雅儒也做不了這個主啊!
「這條件……未免過分了些!」陳磊忍不住說了句。
姬涼夜只淡笑一聲,「過分不過分,你們說了不算。本座也沒必要和你們再廢話什麼。只不過,有一點本座得提醒你們,今日和你們所談,但凡有一句漏到了江瞎子耳朵里,本座就不等四日了,即刻開始殺人。先從你們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