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靈?」江雅儒察覺到了影靈形態的不穩。
影靈的身形搖晃得愈發厲害,竟是逐漸變得透明,他知道尊上此刻的狀態,恐怕是無暇來穩住召喚靈的形態了。
影靈的聲音斷斷續續時高時低,「雅儒公子……請照顧好……尊上,此事……不要讓別人……知道,尤其是王爺與……小公子。拜托了……」
說完這句,影靈的身形就驟然消散了。
于此同時,遠在天晉皇都的風靈,原本正在麒麟軍營里受著懷風大人的碎嘴子,正是頭疼無奈之際。
就陡然身形晃蕩了起來。
「所以我就說臨淵那廝從小到大就……」懷風原本還在對著風靈吐槽臨淵的種種,此刻聲音陡然止住。
懷風語氣變得凝重嚴肅起來,「風靈!怎麼了?臨淵出什麼事了?」
風靈的身形漸漸透明,「懷風……大人,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尊上的狀態……恐怕……不好,我……」
風靈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消散在了空氣中。
懷風的眼眸眯著,目光陡然就變得暴戾起來,雖然他時不時要拿臨淵的事情出來數落,但那依舊是並且永遠是他懷風最好的朋友。
究竟是誰,竟然能動到他?竟然敢動他!
懷風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迅速的捏了術訣,沒一會兒就召喚出了靈體來,長得和嗅雷靈的那種水母形象,倒是有幾分相似。
這是引路靈。
懷風從牙縫里擠出音節來,「回北冥,去把那五個都叫過來。」
引路靈搖頭晃腦了一下,接受了指令,猶如一片羽毛,飛一般的就飄走了。
懷風隨口吩咐了手邊武將一句,然後馬不停蹄就朝著皇都趕去。
古笛的傷勢已經好了不少,但平日里依舊是休息的時間更多。
君事無巨細的照料著她,什麼都準備得妥帖,不讓她有絲毫的委屈。
就連她睡覺的時候,無論是晚上還是白天,那都是睡在君懷里的。
古笛上次畢竟精元大虧,妖獸虛弱了之後,就會需要很多的休息時間,君走哪兒都將小白蛇揣懷里帶著。
有時候,一整天古笛都不帶醒來的。
但瞧著的確是恢復得不錯,鱗皮上的花紋,都不復先前的淺淡了。
這會子,原本古笛一如往日的窩在君的懷里安靜舒適地睡著。
但卻是陡然驚醒了過來!
懷中小白蛇陡然渾身一個抽搐震顫,嚇了君一跳,他眸子驀地睜大,手中所有動作都停止了,趕緊撫模著小白蛇的鱗皮。
「小笛子,怎麼了?做噩夢?」
君聲音柔和關切,眉眼里有著擔憂的神色。
因為,他看到了小白蛇那雙金銀異瞳里有著不多見的情緒驚懼。
「尊上他……」
古笛聲音喃喃著,竟是有些顫抖。
君將她牢牢地摟著,「噓,不怕。」但君目光里的憂愁也更深重了,「姑爺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感覺不到那麼多,但他……好像不太好。」
古笛上一次感受到這種感覺,那還是在六年前。
臨淵在落馬崖底與君卿若相逢,結合,從而破了咒印,直接損失了近四成修為的時候。
那種驟然的虛弱,讓古笛哪怕遠在北冥,都能夠感覺得到馭主的危機,而忍不住心慌意亂。
眼下,又是這樣的感覺。
「沒事沒事,我去藥廬問問,看看有沒有燭龍宮過來的消息。」
君聲音穩重,將小白蛇小心翼翼地揣在懷里就出了門。畢竟臨淵去了燭龍宮,在姬涼夜的地盤里,照理說是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但凡有什麼事情,想必也會很快有消息傳回來。
臨淵並不自知,自己將妻子將要經受的痛苦一力承擔,他的虛弱帶來了怎樣的連鎖反應。
他已經被痛苦完全包圍了,不要說遠在皇都的事情了,就連身邊發生了什麼,臨淵都是無知無覺的。
除了疼痛,他根本感覺不到其他的東西。
青蓮業火傳承的過程,持續了兩天兩夜。
臨淵的疼痛,也持續了兩天兩夜。
他的理智和意識似乎被吞噬了,有時候甚至無法自控,像是想要在這苦痛中尋求一個解月兌。
以至于會有自傷的情況出現。
江雅儒小心翼翼地照料著,夜里都不敢閉眼,絲毫不敢怠慢,就怕臨淵做出什麼可怕的舉動。
他若是有個什麼閃失,師父也不要活了。
「爹爹兩天沒回來了。」君臨扳著手指算著。
他表情哭唧唧,也不是真的如同君卿若臨走前時他那樣嚎啕大哭,此刻就是默默掉眼淚,看起來有點頹。
君青陽也心急火燎,姑爺這種穩重的人,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兩天沒個蹤影,想必有事情發生。
但君青陽不敢貿然做什麼,一來是他非常相信臨淵的實力,應該不會出什麼危險。
二來,燭龍宮主的接任禮已經迫在眉睫,若是因為臨淵未歸這樣還不能斷定具體情況的事情,而捕風捉影的攪黃了籌備這麼一段時日的接任禮。
這並不妥當。所以君青陽艱難地忍了下來,只能好好哄著寶貝外孫,好在君臨雖是有點頹,也不會因此就認為臨淵不要他了。倒也沒讓阿公太費心。
燭龍宮里,接任禮已經緊鑼密鼓的準備到了最後階段。
那些青霜殿的跳蚤們有多心急,這些天在燭龍宮里到處奔走打探。
姬涼夜都知道,只不過是視而不見罷了。
他對青霜殿的怨氣深重,本就沒打算讓他們輕易如願。他也知道,江雅儒是覺得愧對于他的,所以才這般不敢貿進。
那瞎子的性格木訥。
他听到江雅儒三個字都自傷。那瞎子想必是知道這個,于是哪里敢貿然出現在他面前?
所以姬涼夜想,就算不能將他喜歡的那個姬涼夜還給他,但起碼……也不要是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所以他這些天,好好喝藥,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于是不僅僅是氣色,似乎就連精神狀態,都好了不少。
起碼在接任禮上,得是個人樣,風風光光的出現在那人面前。
姬涼夜是期待的。
但他的期待,卻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