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欺負了找爸爸,不得不說,易水寒將這一手玩得還真是挺溜的。
但無奈平博聰到底不是他親爹,雖說平日里一直算是維護著青霜殿,但平博聰這個性格的人,太取舍分明了。
關鍵時刻,權衡利弊一下,不見得就會出手相助什麼。
黎明之巔,正殿。
平博聰坐在正座之上,那雙三角眼里滿是陰沉的光,似是凝著隱而不發的憤怒,以至于眼角都有些微微抽搐。
他本就長著一副嚴厲的相貌,此刻面色一沉,那三角眼鷹鉤鼻和薄唇,處處都透著不近人情的味道。
那曾經在姬涼夜和江雅儒面前,多麼趾高氣昂,多麼高傲驕矜的青霜殿主易水寒,此刻,就在平博聰座下的地面上跪著。
用曾經江雅儒跪在他面前的姿勢,脊背弓著,雙手往前貼地,整個人跪伏在地上,是最高的禮節。
「尊主,燭龍宮那小子瘋了!您一定得幫我!」
易水寒聲音中不難听出對姬涼夜的怨恨,很顯然,他做夢也沒想到,姬涼夜能有今天。
更做夢也想不到的是,姬無傷那家伙居然由著他胡鬧!雖說知道姬無傷對這小子自幼就疼愛寵溺,但兩宗之間交惡這種大事,竟然也由著那臭小子小孩子心性的胡鬧麼!
平博聰聞言,垂眸冷冷朝他看去,「一定得幫你?憑什麼?」
平博聰的聲音波瀾不驚,沒有溫度,听上去有著不近人情的刻板,「你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交給你的事情,你一件都沒辦妥當,你有什麼資格要求本尊的幫助?」
易水寒渾身一僵,不敢做聲。
平博聰一一細數,「單只對付天晉攝政王的事兒,你辦妥了麼?機會我給了你兩次,但你找的人都太不爭氣了點兒吧?」
齊家失敗了不說,連帶著把青霜殿在天晉的名望都拉下了水。齊玉恆那不爭氣的,更是連整個齊家都賠了進去。
這次易水寒伙同了庫族族長庫森,照理說應該妥當了吧?一個尊級的召喚師,帶著兩尊尊級的凶靈。
結果呢?還不是功虧一簣?庫族族長的腦袋在天晉皇都城門口示眾了多久?
「邪醫你對付不了,攝政王你也搞不定。眼下你青霜殿有事,你不留在青霜殿操持著,反倒丟下滿宗門人,跑到本尊這里來了?」
平博聰微微朝前傾身,雙手手肘支著膝蓋,居高臨下地看著易水寒跪伏著的身形,「你說,本尊要你何用呢?」
易水寒牙關咬得緊緊的不敢做聲。
平博聰見他不語,似是又想起來了剛才沒能數進去的一點,說道,「喔,是了。這次青霜殿的禍事,說起來也是你自己招來的。」
易水寒倏然抬眸,目光里是難以置信的情緒,「尊主!難道我當初應該把雅儒拱手送給燭龍宮那小子嗎!您當時對他們的事情,不也很反對嗎?」
平博聰眸色一沉,「你是在指責本尊?」
「不敢……」易水寒垂下頭去,又恢復了卑微。
平博聰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這才說道,「本尊所說的這次的禍事是你自己招來的,說的並不是你當初沒同意雅儒和那燭龍宮小子的事兒。而是……如果記得沒錯的話,你當時信誓旦旦的說,那小子一身驚才絕艷的根骨已經毀在你手上了?」
易水寒心中一驚,頓時明白了尊主的意有所指。
「是我失策了。」
「你何止失策,你簡直愚蠢!」平博聰低斥道,「你自大慣了,狂傲慣了,才會這般輕敵。燭龍宮那小子眼下哪里有半分根骨被毀的樣子?」
易水寒還想嘴硬,低低嘀咕了一句,「可他畢竟有修離尊主這樣的師尊啊……」
平博聰勃然大怒道,「修離沒來找過你麻煩吧?修離那邊本尊能幫你扛著!難不成一個燭龍宮的臭小子你也要讓本尊來幫你扛著嗎!你是豬嗎!」
易水寒終于不敢再說任何話了。
好一會兒,平博聰的情緒才平復了下來,平靜冷淡地說道,「這次的事情,你自己承擔,那燭龍宮的小子要是把你青霜殿滅了,那也只能證明你自己無能。本尊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總之,這事情你自己想辦法!」
「尊主,您要去哪兒?」易水寒趕緊問了句,他習慣了有事尋求平博聰的意思,平博聰忽然要離開,易水寒有些不太適應。
「去見長老!」平博聰慍怒說道,「要是踫到了你父親,就順便好好告上一狀!易錄也不算傻,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完蛋玩意兒的?」
平博聰從座上走下來,到易水寒旁邊忍不住踹了他一腳,「原本你好好守在青霜殿的話,就算燭龍宮的小子兵臨城下了,那小子擺明了就是想要雅儒,你手中有雅儒這麼個籌碼,你還能佔據主動權好好談上些條件,眼下?等你從黎明之巔趕回青霜殿,黃花菜都涼了!只有被對方獅子大開口的份兒!」
平博聰說著,怒氣又難以自控,怒罵一聲,「蠢貨!」
然後拂袖怒氣沖沖地走出了正殿去。
黎明之巔本就距離通靈塔所在的紅日之巔不遠,于是這邊的消息,翌日便傳到了紅日之巔。
映夏進塔去送飲食的時候,就將消息帶進了塔里。
江雅儒听了之後,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君卿若倒是在一旁模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動作這麼快?原本我以為這事兒還得拖沓一陣子,都已經殺到青霜殿腳下去了麼……」
映夏忙不迭地點頭,這丫頭從君卿若口中得知了江雅儒與姬涼夜之間那虐戀情深的詳情之後,對這事兒好像比君卿若還上心似的。
趕緊說道,「我悄悄打听了一下,平尊主對此很生氣,似乎是不打算幫易水寒管這件事情了。而青霜殿那邊,內門和刑堂迅堂的人都早早撤出了青霜殿。」
「空城計?」君卿若眉梢輕輕揚了揚。
映夏眼楮亮亮的說道,「但姬宮主根本沒打算上山,而是大刀闊斧的打算對付刑堂迅堂和青霜殿內門。」
君卿若一愣,「只逮著刑堂迅堂和內門揉捏麼?也是,把這些力量都折了,易水寒的底氣起碼折損大半。」
江雅儒一直沉默著,此刻終于開腔說道,「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