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看著母親的眼楮，母親的眼楮很清澈，無論是難過還是喜悅，在她的眼里，都異常明晰……
此刻盛著的是鋪天蓋地的悲傷。
那個不知名的避世小宗門，曾經，是她的家。
然後，家沒了。
「是博心和邱陽干的？」君卿若睜大了眼楮。
阿九點了點頭，「是。那時候，我雖是沒有完全懷疑他們，但對他們的說法，也並不那麼信任。我經常出去貪玩，見過了很多的人，也見識了不少人性。我知道，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因為那個小宗門雖然小。但也不是什麼人想闖就能隨便闖進來的，幾代人的維持，有著嚴密的結界和陣法，不是了解這些結界陣法的人，根本難以闖入。
「但我那時候，也沒法確定是博心和邱陽干的。因為心里面，會不由自主的抵觸這個想法，稍有冒出這想法，就會不由自主的否決。不願去相信看著長大的兩個孩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阿九苦澀地笑著，笑意落不到眼底，只嘆息著搖了搖頭，「後來我就發現師門里暗藏的玄冰鎖和玄冰鏈不見了。」
她抬了抬手，玄冰鎖鏈晃動出陣陣金鐵踫撞的響聲，「那是當年我面臨化形之際，丹火暴動，師門為了壓住我的狂暴，助我化形而費了兩代人的心血，煉制出來的法寶。也是這世上，唯一能壓得住我的東西。」
「當時我以為這兩樣東西落到了元老會手里。我其實不怕，我實力巔峰鼎盛之際，就算元老會的人拿著這兩樣東西出現在我面前，他們還來不及出手，就已經死透了。但我那時候吧……」
阿九咬住了嘴唇。
君卿若伸手攬住母親的肩膀，「你那時候還怕連累博心和邱陽。」
阿九點了點頭，嘴角微微耷拉了下去，表情看上去，很委屈。
君卿若很心疼自己的母親，那時候她只是天性單純的器靈，見過人心險惡，卻沒經歷過這些險惡落在自己身上。
君卿若只听著她這話都能想到，她那時候還怕元老會想對付她，從而連累了師出同門的，她看著從小長大的博心和邱陽。
殊不知，那博心和邱陽，早就已經與元老會狼狽為奸，一起來算計她。
君卿若又心疼又無奈，「唉……」
阿九︰「我不想連累他們，怕元老會因我而對付他們，所以我大隱隱于市，就離開了師門，游蕩人世間，也就是那時候認識了你父親。」
君卿若說道，「之後的事情，我差不多也能猜到了。博心和邱陽與元老會狼狽為奸，知道你的實力會讓他們很棘手，所以並沒有貿然對付你。直到知道你有了我，知道器靈生產之際乃是器靈最虛弱的時候。所以，在我出生的那天……」
阿九點了點頭，「是啊。事情就是這樣，當時發生得太突然，恐怕就連你父親，都不知道這其中的來龍去脈會是這樣。總得來說，還是我當初太傻了……嘖，怎麼就這麼笨呢。」
君卿若垂眸盯著她手上的鐐環，「所以他們……就是元老會最高深莫測不見首尾的長老殿麼？」
阿九嗯了一聲，「是，邱陽和博心是因為順利制服禁錮了我之後，有了長老殿的長老席位。他們五個……說起來，也二十多年沒見過了。」
君卿若撇了撇唇，「說不定已經死了，我因為提防元老會，這幾年明察暗訪的，這長老殿雖說很偶爾會有個指示下來，但還從沒見過。說不定死了呢。」
君卿若惡狠狠地想著，死吧死吧！都死了吧！死了就省事兒了。
「不，沒有，沒有死。」阿九一口就否決了，「博心和邱陽最想要的，就是權勢名利，像元老會這種，睥睨中元大陸，將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至高無上……他們好不容易得到了，哪里願死？他們要是死了，我就不至于被這幾條鎖鏈困在塔里了。」
君卿若這才細細數了一下，雙手，雙腳和脖頸，一共正好是五條鎖鏈！
「難不成……這些鎖鏈，是他們在控制著的？！」如若不是先前母親告誡過她的話，君卿若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拉扯一下這玄冰鎖鏈了！
「當然。」阿九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所以就隨手拉扯了一下左手的玄冰鎖鏈。
君卿若就看到，母親淡青色的靈力循著鎖鏈往上蔓延，很快，鎖就有一團暗紅色的靈力從鎖鏈的另一頭蔓延下來。
與那淡青色的靈力踫撞在一起，將那淡青色的靈力彈了回來。
「那些光在塔里修煉的元老會人，都能事半功倍……這麼好的事兒，你覺得長老殿那五人願意放棄？他們時時都通過這鎖鏈，獲得我力量的加持。而且，也時時通過這鎖鏈，與我的靈力博弈，壓制著我。不然，我早破塔而出了……」
阿九說這話的時候，風淡雲輕的。
有一種……怎麼說呢，君卿若在臨哥身上才見過的氣勢，就好像，這天這地，這世間萬物，在他眼里都不堪一擊。
此刻，母親說這話時的感覺，就是這樣。
君卿若終于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還一直都沒問過的。
此刻福至心靈，覺得應該問一問了。
君卿若舌忝了舌忝嘴唇，認真問了一句，「娘，您……是什麼修為？」
阿九模了女兒的手腕一把，探了女兒的修為之後，阿九眼楮亮了亮，似是對君卿若的修為還挺滿意。
「女兒，你現在是尊級修為是吧？唔……還挺駁雜的，好像有著……白帝族的靈力？看來那個俊俏的白帝王族小子待你不錯……」
君卿若胡亂點著頭，她想要知道的答案，母親還沒說，但她覺得，很有可能會听到什麼石破天驚的答案。
阿九嘿嘿笑了笑，像是故意逗她，問道，「尊級上面是什麼？」
君卿若口條都不順了，「帝……帝級？」
阿九︰「嘿嘿，再往上呢？」
君卿若目瞪口呆︰「聖……聖？您該……該不會……？」
阿九樂呵呵的，伸手在女兒的額頭上一戳，「怎麼可能！聖級只是傳說中的存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