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醫大人離開了皇都之後。
不得不說,這位手握攝政王和國師大人的邪醫大人,雖說她在皇都的時候。
大家也好像沒覺得什麼,但她一走。
很快,眾人就覺出不對勁兒了。
國師大人……上朝了。
任誰都看得出,這位人物的心情……很不好!
每天都裹著山雨欲來的低氣壓,一語不發地坐在朝堂上。
朝臣們的小心髒喲……都是緊緊繃著,一顫一顫的,偶有說上一兩句的時候,原本還信心滿滿呢。
但凡這位大人物的眼神幽幽那麼一掃,就頓時滿堂寂靜鴉雀無聲。
搞得朝臣們是苦不堪言,心中月復誹著,這位大人物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麼?
你媳婦兒出遠門了你心情不好你擱家里窩著呀,何必來為難大家呢?
事實上,臨淵不止為難朝臣們,還為難百姓。
連著幾天,天氣都陰沉沉的,仿佛隨時會電閃雷鳴瓢潑大雨,百姓們每天都惦記著不收衣服吧?好像會下雨。
收了吧……一整天又只是陰雲沉沉,那雨又一直不落下來。
苦不堪言。
懷風都因此從麒麟來了皇都一趟。
「我說你這……哎我說你不至于吧!」懷風看著摯友那怨婦一般的面色,簡直快驚呆了!
臨淵不說話,坐在陰沉沉的國師府正殿里,仿佛要與這陰沉的環境融為一體。
就只一道幽幽的目光朝著懷風掃了過來。
「你要是來幸災樂禍的,可以滾了。」臨淵聲音森然。
「哎不是……我听笛子說,卿若走前你還好好的啊。你這……你這是後知後覺了是吧?」懷風手指撐著額頭,無奈得很。
「她在的時候我要是這副樣子,存心讓她不放心麼?」臨淵冷聲問著。
懷風輕嘆一口,問道,「喝酒?」
臨淵︰「不喝。」
懷風︰「出去散散?」
臨淵︰「不去。」
懷風︰「那你想怎麼樣?總不至于我和你打一架吧?」
這話一出,懷風覺得自己仿佛是給自己挖了個坑,然後自己還笑嘻嘻地跳進去了?
因為他看到摯友那陰鷙的眸子里,陡然閃出了幾分亮光,「這個提議……不錯。」
麒麟軍的人都快嚇死了,他們誰都未曾想過,邪醫大人離開皇都出遠門,會帶來這樣的連鎖反應……
要是他們知道會這樣,他們就是集結人牆,都要攔住她不讓她走啊!
國師大人帶著兒子來了麒麟軍,然後……好像就在這駐下了。
剛開始,國師大人是欺負懷風大人。
一連幾天的虐打……沒辦法,就那種有著實力差距的切磋,基本上和單方面虐打沒什麼區別。
其實憑良心講,剛開始看到國師大人打得懷風大人抱頭鼠竄的時候,麒麟軍們還偷著樂呢。畢竟以往沒少受懷風的魔鬼訓練。
只是此刻,他們還並沒有深刻了解到唇亡齒寒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真正了解到這個詞真正含義的時候,是懷風大人嘿嘿笑著對他們說,「我完了之後就到你們了……」
果不其然,很快,國師大人似乎是膩了欺負懷風大人這事兒,開始盯上他們了。
國師大人親自練兵的感覺應該怎麼形容呢?
嗯……生不如死這個詞挺合適的。麒麟軍里那叫一個哀鴻遍野……
而國師大人欺負麒麟兵,小侯爺則是欺負麒麟軍醫官。
何止是欺負,簡直是打擊。軍醫官們瞧著自己一個二個……軍醫官啊!拿軍餉的啊!靠國家養著的啊。
竟是醫術上不見得能比上一個小孩兒。
講真的,還不如虐打他們呢。
就在朝堂上人心惶惶,麒麟軍哀鴻遍野之際,君卿若一行人,倒是已經抵達了元老會的地盤。
黎明之巔是平博聰的地盤,而通靈塔則是位于黎明之巔不遠的一座山脈,紅日之巔。
一路過來,並不是什麼急行軍的速度,但君卿若也沒刻意放慢速度。
不知為何,從皇都離開之後,她心里就有著些許……灼熱的情感,沉甸甸的落在胸口,激蕩著呼之欲出。
不知為何,大概是因為,她心里清楚,自己將要去的地方,有誰在等著她。
上輩子她父母都死得早,母親更是多年未曾提及的稱呼,但這個稱呼似乎就是有一種魔力,無論任何時候說起,仿佛都能讓人心頭沉甸甸的,灼熱溫暖。
讓人覺得自己有歸處可去,有親眷可依。
「大人,就快到了。」
見她從馬車窗里望出來,騎馬隨行在馬車旁的今默低聲說了句。
「嗯。」君卿若輕輕點了點頭,紅日之巔她不是第一次來了,但還是第一次這麼期盼。
穆雷見她目光看出來,就不由自主退開了些。
表情看起來很是忌憚,這一路上,穆雷就是個屢教不改不見棺材不掉淚型的,沒少陰陽怪氣。
君卿若很煩他,倒也並未留手。
省得穆雷總說她是仗著有臨淵這樣的強者撐腰,才這般狂妄。
她收拾了他幾次,好叫他知道和有沒有臨淵撐腰沒多大關系,螃蟹就特麼是橫著走的。
有沒有臨淵,她都狂慣了。
後來為了省事兒消停,君卿若就直接上了毒。
他要是老實點,到了目的地,自然會給他解毒,不老實,那就自求多福吧。
于是,世界果然是變得清淨多了。
馬車沿著蜿蜒的山路一路上了紅日之巔。
遙遙的,君卿若已經能夠看到紅日之巔後山那座尖尖的塔頂了。
到了,就快到了。
她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了,但是此時此刻的感覺是很不同的,她知道,自己離母親,那麼近。
「首席大人,歡迎。」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迎了上來,身穿一身灰白色的袍子,看上去是樸素的顏色,但衣料和做工都細致的很。
元老會的人從不寒酸,哪怕只是個普通的管事。
「我是藥殿的一名管事,我姓季。幸會。」白胡子老頭語氣恭謙,他是仲琪的麾下,「我奉殿主命令,在此等候,接待首席大人進塔事宜。」
君卿若目光清淡,「幸會,季老。」
「大人請跟我來,一路奔波勞頓辛苦,您的住處已經準備好了。」
君卿若沒什麼異議,就跟著老者一起進去。
才剛安頓好,還沒來得及梳洗一番,門就被敲響了,敲三下,停頓兩秒,再敲一下。
君卿若眉梢一揚,笑了,「進來。」